閆富貴心思精明圓滑,只要關門慢上半步,必然會被賈張氏死死纏住,沒完沒了拉扯爭辯。
賈張氏反應過來之後,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的怒火再次翻湧,抬起手使勁拍打堅硬的木門,一下下發洩心裡的怨氣,嘴裡不停叫罵。
不管她在外邊如何用力拍門、如何大聲叫喊、如何惡語罵人,屋子裡面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閆富貴鐵了心閉門不出,堅決不搭理。
折騰了好幾分鐘,手掌拍得生疼,依舊沒有半點用處,賈張氏只能停下動作,狠狠往地上啐出一口濃痰,滿臉陰狠。
她緊緊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暗暗咬牙暗罵:哼,我就不信這偌大一個四合院,離了你閆富貴,我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了張屠戶,難道就只能吃帶毛肉?我照樣能找人做主,照樣能把丟失的糧食追回來!
賈張氏冷靜下來仔細琢磨利弊,開始盤算對策,今天街道辦只有年輕的小張一個人值班,年紀輕、經驗少,辦事敷衍拖拉。
只會簡單登記一下事情經過,然後無限期拖延等候,不會主動上門強硬調查,壓根辦不了實打實的大事。
反覆思來想去,對比街道辦和派出所的辦事力度,賈張氏最終打定主意,不再耗在街道辦,直接去派出所報案求助。
相比於被趙河強行扣下的五十斤糧食,自己隨手放在院裡、莫名憑空消失的三十斤口糧,更讓賈張氏怒火中燒。
那三十斤糧食是她一步一步從糧站辛辛苦苦扛回來的,累得渾身發酸,是實打實辛苦換來的心血,絕不能就這麼白白損失。
賈張氏不敢再多耽誤時間,立馬轉身快步走出四合院,一路直奔轄區派出所,懇請公安上門調查處理。
等到賈張氏帶著兩名派出所的執勤民警,匆匆趕回95號四合院的時候,天色早就徹底暗沉下來,家家戶戶都已經點火做飯,正是晚飯飯點。
裊裊炊煙從各家廚房飄出來,飯菜的香味混在院子裡。
民警按照正常辦案流程,第一時間找到院子裡街道委任的鄰里聯絡員閆富貴了解情況。
緊接著又挨個走訪院裡前院的住戶,一對一單獨問話,仔細詢問下午購糧結束之後,有沒有人留意過空地上擺放的糧食麻袋。
一番全面排查詢問下來,所有鄰居都搖搖頭,表示自己只顧著忙活自家的事,沒人留意公共空地的情況。
沒有任何一個人親眼看見是誰動了糧食,也沒人看見陌生外人進出院子,更沒有發現誰偷偷轉移麻袋,三十斤糧食就這麼莫名其妙沒了蹤影。
所有線索全部中斷,調查一時間陷入僵局,民警臉上紛紛露出無奈的神色,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鎖定嫌疑人,也查不出糧食的真實去向。
看到調查沒有半點進展,所有人都一問三不知,賈張氏瞬間急紅了眼,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焦躁,當場對著民警提出要挨家挨戶進屋搜查。
這年頭糧食比錢財還要金貴,家家戶戶口糧緊張,每一粒糧食都算計著吃。
今天剛好是整片區域統一憑票購糧的日子,每家每戶都補充了當月口糧,誰家裡突然多出不屬於自己的糧食,誰就是偷糧賊。
負責辦案的民警聽完這個要求,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第一時間就覺得這個提議非常不妥當。
糧食是賈張氏自己隨意堆放在無專人看管的公共院落的空地上,還離大門口特別近,沒有看管、沒有遮擋,外人路過順手拿走的可能性極大。
僅僅憑著憑空猜測和主觀懷疑,就強行要搜屋子,眾人全都面露牴觸,滿心不滿。
有的人嫌賈張氏無理取鬧,沒事非要折騰所有人,有的鄰居反感隨便入戶搜查,擔心自傢俬事被人窺探。
一時間院子裡鬧哄哄的,像是開了個養鴨場。
民警用力抬手壓了壓,不斷出聲安撫混亂的人群,再這麼無休止吵下去,不僅查不出糧食下落,還會讓鄰里矛盾徹底激化沒法收場。
“大家都冷靜一點,吵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耽誤我們調查進度。”
“我們完全理解大家在意個人隱私,也清楚家家戶戶過日子都有不想外人看見的東西,絕對不會做出胡亂翻查私人物品的違規行為。”
“後續排查只會安排一名工作人員單獨進屋簡單掃視一圈,只看有沒有不符定量的糧食堆放。”
民警儘量降低所有人的牴觸心理,只為平穩完成排查工作,儘快平息這場因為丟糧引發的鄰里風波。
賈張氏一聽只是簡單掃視,滿臉寫滿不樂意,“不行!絕對不行!就這麼隨便看兩眼能查出甚麼東西?真要是偷了糧食,早就藏在犄角旮旯裡,一眼根本看不出來,必須我跟著進去盯著。”
民警臉色慢慢嚴肅下來,“我們公安辦案有嚴格規章制度約束,沒有上級蓋章下發的正式搜查令,就沒有資格強行闖入民宅,只能依靠住戶自願配合檢查。”
“你沒有任何公職身份,更沒有執法許可權,不管是排查還是搜屋,你都沒有資格跟著進屋。”
賈張氏聽不懂甚麼流程規矩,只知道不讓自己跟著盯著搜查,就大機率抓不到偷糧的人,可她又不敢硬懟公安,只能憋著氣妥協。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賈張氏只能咬著牙點頭答應。
院裡一眾住戶本身心底坦蕩,沒有偷糧藏糧的勾當,壓根不怕簡單排查,既然民警保證不觸碰私人物品,大夥便紛紛點頭同意配合工作。
排查工作按照從前到後的順序依次進行,前院幾戶人家挨個開門配合,民警進屋快速掃視屋內環境,重點留意存放米麵糧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