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轉,賈張氏臉上露出笑容,她徑直邁開步子走到趙河的面前,張口就用命令式的語氣喊道:“喂,你等一下,正好咱們都回同一個四合院,你順便把我的糧食一塊兒幫我搬回去。”
她說話的語氣十分隨意,彷彿指使趙河干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賈張氏覺得她把老易中院那兩間位置不錯的房子,僅僅以三百塊的低價就賣給了趙河,這個價格遠遠低於市面上的行情,趙河可以說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如今她不過是讓對方幫忙扛兩袋糧食,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活兒。
趙河正安安靜靜地排在隊伍裡,等著輪到自己買糧,突然聽到這樣頤指氣使的吩咐,臉上滿是錯愕。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用手指清清楚楚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臉不敢置信地開口問道:“我?你是在說讓我幫你搬糧食嗎?”
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剛搬來四合院沒多久,就會鄰居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難道他臉上寫著很好說話嗎?
賈張氏見趙河一副反應遲鈍的樣子,心裡的不耐煩瞬間就翻湧了上來,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團,語氣也變得越發刻薄和不耐煩:“不說你說誰,這糧站裡除了你還有誰跟我是一個院的?
我那兩袋糧食就放在旁邊,你等會兒買完自己的糧食就趕緊把我的糧食也一塊兒拿回院裡去。”
說完這番話之後,賈張氏還不死心,又在趙河的身邊左右打量了一圈,目光仔細掃過地面和周圍的角落,卻始終沒有看到板車、腳踏車或者手推車之類的運輸工具,眼底不由得露出了濃濃的疑惑之色。
她實在想不明白,趙河買了糧食之後打算怎麼運回家,難道真的要靠人力硬生生扛著走回去嗎。
趙河一眼就看穿了賈張氏眼中的疑惑,也徹底明白了她心裡打的小算盤,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嘲諷。
他道:“我可沒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義務幫你這個忙。”
他作為一個剛搬來四合院的新住戶,在院裡沒有任何的人脈和根基,鄰居們相約組隊來糧站買糧的時候,壓根就沒有一個人想著要叫上他一起。
他也拉不下臉面去跟陌生的鄰居借板車,自己又沒有條件購置腳踏車,只能打算買完糧食之後靠自己的力氣扛回去。
賈張氏聽完趙河干脆利落的回絕之後,整個人瞬間就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糧站裡買糧的隊伍在緩慢地向前挪動,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核驗糧本、收錢、發糧,每一個環節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沒過多久,就終於輪到了趙河,他從容地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糧本,遞給櫃檯後的工作人員進行核驗,然後按照糧食的定價如數交了錢,順利買到了屬於自己的三十斤糧食,扛起糧袋就準備轉身離開,不想再跟賈張氏有任何多餘的糾纏。
賈張氏一看趙河真的要轉身離開,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伸出胳膊一把攔住了趙河的去路,語氣焦急又帶著一絲蠻橫地說道:“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要是走了,我這兩袋糧食可怎麼辦?誰來幫我搬回家去?”
趙河被賈張氏攔得硬生生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一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看著賈張氏沒好氣地說道:“你該怎麼辦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又不欠你的。
你要是實在沒本事把糧食搬回家,乾脆就在糧站把糧食轉手賣給別人,還能落得一身輕鬆,省得在這裡發愁。”
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糧食就是比錢還要金貴的東西,每一口都要省著吃。
若是有人願意以糧站的官方價格或者略高一些兜售現成的糧食,周圍的住戶絕對會爭先恐後地搶著買,畢竟糧食買回家之後只要妥善存放,放在通風乾燥的地方,短時間內根本不會生蟲發黴,多存一點口糧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這怎麼能行?我把糧食賣了,接下來一個月吃甚麼?難道要天天喝西北風過日子嗎?”賈張氏聽到趙河讓她賣掉糧食的提議,立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她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彷彿周遭路過的所有人都是要來搶奪她糧食的強盜一般。
趙河看著賈張氏這副蠻不講理、護食又兇悍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是不可理喻,懶得再跟她多費一句口舌。
他不再理會賈張氏的阻攔,側過身子就打算繞過她,扛起糧食袋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行,你不許走!今天你必須幫我把糧食搬回去!”賈張氏見趙河執意要走,根本不把自己的話放在眼裡,頓時急紅了眼睛,上前一步就想伸手拉住趙河的胳膊,不讓他離開。
可她因為腳步太過匆忙,腳下不小心被地面上的縫隙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朝著趙河的方向撲了過去。
下一刻,整個糧站的空氣彷彿被噴上了凝固劑一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賈張氏和趙河的身上。
短短几秒鐘的寂靜過後,糧站內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鬨笑聲,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有的人捂著肚子直不起腰,有的人扶著旁邊的牆壁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趙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羞惱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連忙把扛在肩頭的糧食袋輕輕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把自己被扯下來的褲子往上拉,一邊整理衣物,一邊對著賈張氏怒聲呵斥道:“你個不要臉的老女人,我就知道你是沒安好心,分明是饞我的身子!說甚麼讓我搬糧食,全都是你故意設計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