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閆家這麼久,她早已摸清公婆的秉性,兩人的摳搜吝嗇在四合院都是出了名的,連買菜都極為罕見,如今這般做派,背後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她和閆解成在這個家裡,唯一能被公婆惦記的,也就只有手裡那點微薄的積蓄。
那是他們小兩口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準備日後租房,可以關起門來過舒心的日子。
這般想著,於莉把心底緊繃的弦又緊了緊。
飯桌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閆富貴和楊瑞華滿心都在琢磨如何開口借錢,心思全然不在飯菜上。
閆解成和於莉心懷戒備,自然也不會主動搭話,只顧著低頭扒拉碗裡的飯。
剩下的三個受不了這沉悶的氛圍,紛紛加快吃飯速度,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匆匆離開了飯桌,只想逃離這個讓人難受的地方。
這一幕恰好正中閆富貴和楊瑞華下懷,他們向大兒子開口借錢,難免會覺得丟了為人父母的顏面。
如今其他幾個盡數離開,飯桌上只剩下他們四口人,正好方便他們說出今日真正的目的。
“我吃好了。”於莉快速解決完碗裡的飯菜,輕輕將碗一推,立刻起身準備離開。
倒不是她不願意做家務洗碗,只是這一大家子的碗筷,她沒必要上趕著去操勞,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也吃好了。”閆解成見狀,連忙囫圇地將最後三兩口飯菜撥進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緊跟著於莉站起身,只想和妻子一起儘快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飯桌,他心裡也預感到,接下來要有麻煩事找上門。
“老大,你們兩口子先等等,先彆著急走,爸有事兒跟你們說。”閆富貴看著兩人就要邁步離開,連忙輕咳一聲,故作沉穩地開口叫住他們,醞釀許久,終於要進入今天最關鍵的環節,成敗在此一舉。
閆解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滿臉的不情願與抗拒,腳步頓住,皺著眉說道:“爸,剛才媽可是說過的,不會收我們倆這頓飯錢的,要是真要錢,那還不如我回去吃丈母孃家的餃子呢。”
“你怎麼就惦記著吃,都說了不收錢,是有別的事情。”閆富貴無奈地搖了搖頭。
於莉卻停下腳步,淡定地重新坐回凳子上,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之色。
她從坐下吃飯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心裡早已篤定,這老兩口絕對有憋了許久的事情要跟他們說,現在看來,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閆富貴心裡生出幾分不滿,在他看來,不過是幾毛錢的飯錢,兒子卻慌成這樣,實在太過小家子氣。
他暗自嘆氣,自己這三個兒子,可到頭來卻沒一個有出息、能撐起家門的!老大膽小怕事,老二老三年紀還小,指望不上。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種怎麼就歪成了這樣,個個膽小怕事、斤斤計較,沒有半分擔當,以後這個家可怎麼辦。
但眼下不是訓斥兒子的時候,借錢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閆富貴努力平復心底的煩躁,在腦海裡反覆斟酌措辭,想著如何開口才能既保全父母的顏面,又能讓兒子順利答應借錢。
閆解成看著父親變幻的神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不知道爸媽到底要做甚麼。
他這才慢慢坐回板凳上,皺著眉頭,滿心疑惑地開口:“那還有甚麼事?”
閆富貴又輕咳了一聲,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張了張嘴卻難以啟齒,畢竟向兒子開口借錢,終究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說出去怕被人笑話。
猶豫片刻後,他將視線投向身旁的楊瑞華,用眼神示意。
楊瑞華倒是一臉坦然,絲毫沒有難堪的情緒。在她的觀念裡,兒子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辛辛苦苦拉扯大,給兒子成家立業。
現在跟兒子別說是借錢,就算是要錢都是天經地義,根本不需要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心理,兒子就該孝敬父母,幫襯家裡。
“解成,我跟你爸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問你借點錢週轉一下。”
楊瑞華開口說道,說話時特意瞥了一眼旁邊的於莉,她很清楚,兒子十分在意於莉的態度,就怕這個兒媳從中作梗。
於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暗道一聲果然。
閆解成倒是完全沒料到父母會開口借錢,臉上瞬間佈滿錯愕與疑惑,他怎麼也想不通,省吃儉用一輩子的父母會有手頭緊張的時候,下意識地開口問道:“爸媽,你們倆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存款呢?
那麼多年的積蓄,怎麼會突然不夠花?你們倆突然開口借錢,到底要幹嘛用啊?”
“我們全家就指著你爸一個人賺錢養家,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開銷本就不小,之前還給你張羅工作、娶媳婦,花光了大半積蓄,家裡還能剩幾個錢?
現在日子緊巴,問你借點錢應急,你還刨根究底,是不信任我們,怕我們不還你嗎?”楊瑞華滿臉不滿地說道,刻意誇大家裡的經濟困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試圖博取兒子的同情,同時也給他扣上不孝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