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裡還在不停犯嘀咕,反覆琢磨著這筆錢花得到底值不值,要知道之前為了這個職位,家裡已經拿出了兩千一百塊,還有一百二十塊的利息,這些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都夠給家裡三個子女各安排一份正式工作了。
“不就是請客吃頓飯嘛!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看把你愁成這樣。我平日裡還攢了點私房錢,足夠應付這頓飯的開銷了。”楊瑞華一聽丈夫的校長職位徹底穩了,懸著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
校長夫人這個身份對楊瑞華來說誘惑實在太大了,她在四合院裡低頭過日子半輩子,一直看著旁人的臉色生活,心裡早就渴望著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她一想到丈夫當上校長後,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校長夫人,在街坊鄰居面前抬得起頭、說話有分量,走到哪裡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就滿心期待與憧憬。
而且家裡已經為了這件事付出了那麼大一筆錢,大頭都已經花出去了,怎麼可能在一頓飯錢上摳摳搜搜,最後壞了整件大事。
“你居然揹著我攢私房錢?”閆富貴聽了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又是驚訝又是生氣,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委屈。
他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所有的收入全都上交家裡,從來沒有往自己兜裡揣過一分私房錢,一心一意都為了這個家操勞,沒想到媳婦竟然瞞著自己存有積蓄。
楊瑞華見狀,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心虛,連忙上前拉住丈夫的手,輕聲細語地解釋道:“當家的,你別生氣,我這錢也不是亂攢的,都是從日常買菜的錢裡面一分一分省出來的。
每次買菜我都跟攤販磨半天嘴皮子,儘量多省一點,日積月累下來倒也積攢了不少。本來這筆錢也沒圖有甚麼用處,就想著家裡萬一有急事能應急。
後來聽說你有機會當校長,便想著等事情徹底敲定以後,咱倆都去置辦一身新衣裳,體體面面的。”
閆富貴聽到攢這筆錢是為了給自己置辦新衣服,讓自己上任之後更有體面,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暖意和愧疚。
他看著媳婦眼角的細紋,想著她跟著自己過了半輩子苦日子,從來沒享過福,心裡也軟了下來。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連忙開口問道:“那你到底攢了多少錢?”眼下湊齊飯局錢才是最要緊的事,他急需知道這筆私房錢的具體數目,看看能不能解燃眉之急。
說起自己的積蓄,楊瑞華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神色,腰桿都挺直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和驕傲,像是獻寶一樣說道:“我攢了有二十六塊錢了!”
在她的認知裡,這筆錢已經是相當可觀的數目了,完全能解決家裡眼下的難題。
閆富貴早就知道,以家裡日常緊巴巴的伙食費,就算楊瑞華再怎麼精打細算、省吃儉用,也攢不下太多的錢。
可親耳聽到二十六塊這個具體數字時,他還是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剛剛消散一點的愁容又重新湧了上來,密密麻麻地佈滿整張臉,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夠,遠遠不夠,還差著一大截呢。”閆富貴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這二十六塊錢,離何雨柱要求的一百塊飯局錢,還差著七十四塊的巨大缺口,根本不足以支付四九城大飯店那頓高規格飯局的開銷。
“這可是二十六塊錢!夠咱們家兩個月的伙食費了,吃甚麼不夠?”楊瑞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在外面的飯店吃過一頓飯,對外面高檔飯店的物價沒有任何概念,只覺得二十六塊錢已經是一筆鉅款,無論吃甚麼都足夠了,根本不懂丈夫為甚麼依舊愁眉不展。
閆富貴也明白,妻子一輩子圍著灶臺和家庭打轉,從來沒有接觸過外面的高檔飯店,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花費有多驚人。
他壓下心裡的焦躁和煩悶,深深嘆了一口氣,耐心跟妻子解釋道:“如果是街口那種普通的國營飯店,二十六塊錢確實夠擺一桌不錯的席面,還能打上兩瓶散酒。
可咱們要去的是四九城大飯店,那可是最好的飯店,一桌像樣的席面,怎麼也得四五十塊錢打底,這還不算酒水、煙茶之類的額外開銷。”
“四五十塊錢!這是要吃金子嗎?”楊瑞華聽完這個數字,瞬間驚得尖叫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她的認知裡,一頓飯花四五十塊錢簡直是天方夜譚,和直接吃真金白銀沒有任何區別,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甚麼樣的飯菜,能值這麼多錢。
現在的金子雖然已經不在明面上流通,國家不允許私人私自買賣,但是私底下依舊有隱秘的交易渠道,私下的金價並不算很高,但也不算便宜。
楊瑞華下意識把這頓飯的開銷和金子的價格做對比,越發覺得這高檔飯店的消費太過離譜,簡直是天價,根本不是自己這樣的普通工薪家庭能夠承受的。
“三天後可是要在四九城大飯店吃飯,那裡的人均餐標就要五六塊錢,一桌十個人下來,光飯菜就要五六十塊。
再加上好酒好煙,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何雨柱特意叮囑我必須準備一百塊錢,免得到時候結賬錢不夠,當眾出洋相。”閆富貴又嘆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嘆氣的次數,比之前好幾年加起來的還要多。自從開始張羅校長這個職位,一切就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積蓄掏空了,房子抵押了,還背上了利息債務,如今又要湊齊一百塊的鉅款請客。
這種事事不受掌控的無力感,再加上生活窘迫的壓力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一堆錢款賬單。
“一百塊錢!這四九城大飯店吃頓飯也太貴了吧,簡直是搶錢啊!”楊瑞華反覆唸叨著這個數字,心裡一陣發酸,自己花了快十年的時間,每天從買菜錢裡摳摳搜搜,省吃儉用才攢下二十六塊錢,居然連這一頓飯錢的四分之一都不夠,巨大的落差讓她心裡五味雜陳。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楊瑞華的心裡陡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她死死攥緊拳頭,心裡暗暗發誓,再也不要過這種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捉襟見肘的窮苦日子,一定要讓丈夫把這個校長位置坐穩,改變全家的命運。
楊瑞華抬起頭,眼神堅定得發亮,直勾勾地看著閆富貴,語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當家的,這個校長你一定要坐上去!
這是咱們家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無論花多少錢、受多少罪,都絕對不能錯過。”
閆富貴看著妻子眼中燃燒的野心和不容置疑的堅定,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