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禮,哪一樣都沒敢含糊,就想風風光光幫兒子把媳婦娶進門。
略一思索,許富貴連忙上前打圓場,“海棠啊,你消消氣,別跟大茂一般見識。那一百塊錢撫養費雖然要從大茂的工資里扣,但這錢我來出,我補給你們,不讓你們掏一分錢,你看這樣行不行?”
為了留住兒媳,他願意自己扛下這筆開銷。
於海棠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許富貴會這麼幹脆地讓步。但轉念一想,她也就釋然了: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兒子,所有指望都在許大茂身上,女兒終究是潑出去的水,為了兒子的婚事,老人捨得花錢再正常不過。
於海棠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如果她還想跟許大茂過下去,許富貴主動承擔撫養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既解決了矛盾,又不用自己吃虧。
可問題是,她現在鐵了心要離婚,許富貴的承諾在她眼裡,不僅沒有半點吸引力,反而顯得煩人。
“您別說了!”於海棠打斷許富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我的婚宴被攪和得這麼亂七八糟,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我丟盡了臉面,這口氣我忍不了!”
“除非你們父子倆也去秦家村,當著他們全村人的面,把面子裡子都給我找回來!不然這婚,我離定了!”於海棠眼珠一轉,故意丟擲這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條件。
她就是算準了許家父子不敢去。
許富貴和許大茂一聽這話,臉“唰”地一下齊齊都綠了,嚇得渾身一僵。
今天在自己家院子裡,在自己的主場,他們都被秦家人欺負得不敢還手。
要是真敢主動跑到秦家村去,那不是羊入虎口是甚麼?秦家村人多勢眾,又都護著秦京茹,到時候還不得把他們父子倆吊起來打,羞辱得更慘?
更何況,許家的那些親戚,剛才是甚麼樣子,他們看得一清二楚——半點都不團結,個個膽小怕事、自私自利。
秦家人衝進來打砸鬧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攔,全都縮在一邊看熱鬧,生怕惹禍上身。指望這群人撐腰,簡直是痴心妄想。
去秦家村找回面子?那不是找回面子,是上門找打。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許大茂徹底軟了,再也沒有半點之前的底氣,只能低著頭,一遍遍地道歉:“海棠,我知道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處理好跟前妻的關係,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往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你說甚麼我都聽,絕不再惹你生氣,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
他知道自己理虧,知道婚禮被毀對於海棠來說是奇恥大辱,只能低聲下氣地哀求,把姿態放到最低。
可於海棠心意已決,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她看著許大茂,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就是要離婚!
今天我就回家裡去,明天早上九點,咱們民政局見!誰不去誰就是言而無信,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許大茂見好話說盡,百般道歉、哀求、認錯都不管用,心裡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破滅,隨之而來的是沖天的怒火和不甘。
他也算看明白了,於海棠這是勢利的老毛病又犯了!
現在他出了事,名聲臭了,她立刻就想一腳把他踹開,另尋高枝,實在是現實又刻薄。
想到這裡,許大茂也徹底撕破了臉,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兇狠刻薄:“好,你要離婚是吧?可以!我成全你!既然是你先提出來的,是你悔婚,那就必須把彩禮都還回來!
五百塊錢,還有一輛嶄新的腳踏車,一樣都不能少!我就不信,你一個二婚女人,離了我還能找到多好的高枝!”
“彩禮我憑甚麼還給你?”於海棠一聽許大茂要她退彩禮,頓時就急了,臉色漲得通紅,“我退婚,是因為你跟前妻糾纏不清,是你毀了喜宴,毀了我的名聲!是你們許家對不起我!”
她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和許大茂連關係都發生了,現在婚禮被鬧成這樣,到頭來還要退彩禮?
“憑甚麼?就憑你悔婚!”許大茂索性破罐子破摔,擺出一副無賴嘴臉,理直氣壯地吼道,“那又怎麼樣?你這還沒進我許家的屋門,還沒拜堂沒領證,就要提離婚,這彩禮難道還不該退嗎?
那可是五百塊錢外加一輛腳踏車,誰家娶媳婦能拿出這麼高的彩禮?你別想佔便宜!對了,我之前交給你保管的工資,你也得一併還回來!”
許大茂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心裡甚至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跟於海棠離婚,倒也不錯。
這段時間,為了籌辦喜宴,他花錢如流水另,工資一發下來就被於海棠拿走保管,處處受限,活得憋屈又不自由。
如果能把彩禮和工資都要回來,他手裡立刻就能有一大筆錢,足夠他瀟灑很長一段時間。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顧慮。想要再找一個像於海棠這樣長得漂亮、又有體面工作的物件,確實很難。
可反過來想,娶普通人家的姑娘,彩禮要得低,甚至不用花多少錢,人也更溫順,不用受這麼多氣,不用天天被拿捏算計,這麼一算,其實也不算吃虧。
許大茂在心裡把得失利弊盤算了一遍又一遍,越算越覺得離婚不吃虧,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到肚子裡,臉上反而露出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而且他篤定於海棠捨不得錢財,不敢真離婚,最後一定會妥協。
“不可能!我絕對不退!總不能所有損失都讓我一個人擔了吧!”於海棠看著一向對她出手大方、百依百順的許大茂,此刻竟然變得錙銖必較,一分一毛都要算清楚,心裡委屈得快要掉眼淚。
她氣憤地抬高聲音,對著許大茂質問道:“許大茂,你還是不是男人了!只會跟女人斤斤計較,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是不是男人,難道你不知道嗎?”許大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嬉皮笑臉,卻又刻薄至極,“況且你也不能哄抬逼價吧,那可是五百塊錢外加一輛腳踏車,不是小數目!
反正你想要離婚,就必須得退錢!不然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離婚的,咱們就這麼耗著,看誰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