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甚麼東西對應甚麼價格,他都能張口就來,分毫不差,彷彿整個四九城的物價標準,都是由他一手製定的一般。
閆富貴被從屋子裡叫出來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情願,腳步拖沓得厲害,心裡清楚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算得數額高了,許大茂會心生不滿,算得低了,秦家又會覺得不公,到最後自己只會落得兩邊不討好的下場。
可何主任親自點名安排,他身為院裡的三大爺,又沒辦法公然拒絕,只能苦著臉先走到許母身邊,索要了向鄰居借物的清單,再逐一檢視實際損壞的物品,來回核對、仔細盤算許久,最後才得出了100塊錢這個數字。
這個數額和許大茂原本需要支付給秦家的撫養費,沒有一分一毫的出入,許大茂見狀,心裡立刻升起了濃濃的懷疑,覺得閆富貴是故意偏袒秦家,才算出這麼巧合的賬目。
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開口質問,眼神裡滿是不信任。
“閆富貴,你這有沒有算錯啊?這麼多東西被砸壞,怎麼可能只值100塊,回頭要是花這點錢買不到對應的物品,彌補不了鄰居的損失,差額你掏啊?”
許大茂的潛臺詞就是想讓閆富貴把賬目多算點,故意抬高損失的金額,將所有責任都歸咎到秦家人的身上,把這次打砸的損失全部算給對方,這樣一來,自家不僅不用支付撫養費,需要承擔的損失也能大大減少。
但閆富貴聽著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算賬精準的名聲,許大茂這話分明是在質疑他的專業性,而且對方話語裡滿是怨氣,明明比他小一輩卻直呼其名,絲毫沒有尊重長輩的意思。
“大茂,瞧你這話說的,這些東西雖然數量多,但也不算多值錢的東西,大多都是用了多年的舊物件,去二手市場淘換的話,估計還用不了一百塊,還能省個塊兒八毛的。”閆富貴板著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一字一句地解釋著自己的賬目。
何主任雖然上任的時間不長,對四合院的鄰里情況還不算完全熟悉,但對於閆富貴“算盤精”的稱號倒也有所瞭解,知道他雖然愛佔小便宜,可在算賬這件事上從不出錯,既然他說損失在一百塊錢內,那就絕對不會有任何偏差。
她站在原地略一思索,很快想出了一個兼顧雙方的解決方案,既解決當下的賠償問題,又杜絕後續的糾紛。
她開口說道:“那原本要給秦家的撫養費就用於這次賠償,至於往後每年的撫養費……我們會跟軋鋼廠協商,每個月從你工資里扣除,匯給秦京茹同志,這樣操作,你們雙方看一下能同意嗎?”
秦京茹站在一旁,聽完這個方案後,覺得這個辦法既不用再和許家爭吵扯皮,又能保證撫養費按時到手,不用再每年帶著家人上門討要。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沒有意見。
許大茂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工資被按月扣除,意味著自己每月能自由支配的收入大幅減少,往後的花銷都會束手束腳。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父親許富貴,見他爹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只得咬著牙,滿臉不甘地認同了這個方案。
於是在何主任和民警同志的雙方共同見證下,工作人員當場擬定了一份新的撫養費協議,將賠償、工資代扣等條款寫得清晰明確。
雙方簽字確認之後,糾纏了許久的撫養費糾紛,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許大茂憤憤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感覺心痛得不行,彷彿每一筆都在割自己的肉。
他抬眸看向站在對面的秦京茹,眼神裡滿是怨恨,惡狠狠地開口說道:“這下你滿意了吧!趕緊給我滾蛋!”
“你這混蛋怎麼說話呢!”秦佑軍聞言瞬間怒火中燒,上前一步對許大茂怒目而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若不是有工作人員在場,他早就動手教訓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了。
許大茂見街道辦主任和派出所的人都在這兒,有官方人員坐鎮撐腰,心裡對秦佑軍的武力恐懼小了不少,知道對方不敢當眾動手。
不過也沒做的太過分,他乾脆撇過頭,裝作沒聽見呵斥。
“爸,沒事,這種人也就只會動動嘴皮子,說幾句難聽的話壓根傷不到我,咱們回家吧。”秦京茹輕輕拉著父親的胳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經歷了這麼多變故,她如今的心態已不復當年,也徹底明白,當初自己急頭白臉想要嫁進城裡,依附男人過日子,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秦佑軍點了點頭,知道女兒說得有理,再鬧下去只會徒增笑柄,於是轉身招呼院子裡的秦家村人集合離開。
這烏泱泱的陣仗一眼望不到頭,上百號人簇擁著往外走,直接把何主任和派出所的民警都給嚇了一跳,誰也沒料到秦家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何主任暗自鬆了口氣,心裡滿是慶幸,還好自己處置果斷,已經把這件事情給妥善解決了,不然兩方這麼多人一旦爆發衝突,打砸升級鬧出傷亡,那可就真是影響惡劣的大事件了,她這個主任也難辭其咎。
秦家村上百號人浩浩蕩蕩走後,院子裡瞬間變得空曠冷清,何主任和派出所的民警簡單叮囑幾句後也相繼離去,只剩下許大茂一家幾口人和滿院的狼藉。
破碎的碗碟、踩壞的桌椅、潑灑的飯菜散落一地,景象悽慘,讓人看著就心煩意亂。
“這都算怎麼個事兒啊!”許母看著眼前的慘狀,再也憋不住嗓子眼裡的哭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