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佑軍眼看著女兒被如此羞辱,許家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積攢了半天的火氣徹底爆發了。
當即對著身後的秦家村人大聲喊道:“這許家欺人太甚,根本不把我們秦家放在眼裡,我們也不跟他們多掰扯了!大家夥兒,給我砸!讓他們知道我們秦家不是好欺負的!”
他們秦家也不是窮得要搖尾乞憐,靠著許家每年這一百塊錢過日子。
這次帶著鄉親們過來,就是想給女兒撐腰。
“佑軍你放心吧,京茹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絕不能讓外人這麼羞辱欺負!”人群裡立刻有人高聲附和,都是秦家村的青壯年,一個個手裡都攥著拳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對,他們今天這喜宴如果還能安安穩穩辦下去,就算我們秦家村的人窩囊!”
“許家太不是東西,今天必須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跟他們廢甚麼話,砸了再說!”
接連不斷的憤怒聲音響起,眾人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一窩蜂地朝著院裡衝了進去。
這群人衝進院裡,見到喜宴上擺放的桌椅、碗筷、點心、瓜果,不管不顧地全給打砸了。
一張張鋪著紅布的桌子被掀翻,碗碟摔在地上,碎裂聲此起彼伏,菸酒、糖果、瓜子撒了一地,剛出鍋的熱菜扣在地上,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原本喜慶熱鬧的喜宴現場,瞬間變得一片狼藉,碎裂聲、叫罵聲、賓客的驚呼聲、女人孩子的哭喊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院裡的賓客嚇得四處亂跑,做席面的師傅拿著鍋鏟跑出來,看到眼前的場面,也嚇得不敢上前,幫廚們也都躲在角落裡。
許富貴想上前攔住,可他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哪裡擋得住一群紅了眼的青壯年,雙拳難敵四手,直接被洶湧的人群撞倒在地,結結實實捱了好幾腳,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於海棠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面,這才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馬蜂窩。
原來圍著的那些人,根本不是看熱鬧的鄰居,全都是秦家村來的人,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青壯年,她剛才罵的話,所有人都聽在了耳朵裡。
她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雙手抱頭,拼命把臉護得好好的,生怕被毀了容貌。
可即便如此,在混亂的人群中,她的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踩踏了好幾腳,新做的嫁衣被一隻只黑鞋印踩得又髒又皺,胳膊和腿上傳來一陣陣鈍痛,眼淚混著臉上的粉底流下來,糊得滿臉都是,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滿心的恐懼和後悔。
許大茂還沒跑到前院,就看見秦家一幫親戚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跟猛虎下山似的,一股腦湧進四合院。
他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兩個字在腦海裡瘋狂打轉,一遍又一遍地撞擊著他的神經。
完了!
這兩個字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艱難。
他怎麼也想不到,秦京茹一家人竟然真的敢這麼膽大包天,挑在他大婚的日子,帶著這麼多親戚直接闖到四合院來鬧事,完全不給許家留半分情面,更不給自己留半點退路。
許母一眼就瞅見衝進來一大群生面孔,個個面帶怒色,氣勢洶洶,一看就知道是來者不善。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間墜入了冰窖,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不祥預感直衝頭頂,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她渾身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陣寒意。
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身旁許大茂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開口時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恐懼,支支吾吾地問道:“大茂,他們……這些人,到底是來幹啥的啊?”
許母此刻心亂如麻,她活了大半輩子,在這四合院裡也算是見慣了鄰里之間的雞毛蒜皮、吵吵鬧鬧,可從來沒見過這樣陣仗。
百十號人一窩蜂湧進院子,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不用想也知道,今天這樁婚事,怕是要出天大的亂子了。
許大茂語氣乾澀晦澀,像是喉嚨裡卡了碎玻璃一樣,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艱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他們……他們是專門上門來砸場子的,是秦京茹那邊的親戚,今天咱們這婚宴,怕是保不住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砸!大茂,你快點上去攔住他們!”許母心裡的猜測被許大茂的話徹底證實,當下急得原地直跺腳,兩隻手不停地比劃著,整個人慌得六神無主,眼淚都快要急出來了。
之前為了這場婚事,許家光是為了置辦的菜品食材就花了不少錢票,搭了不少人情,還有特意託人買回來的菸酒糖茶,要是被砸得稀爛,這些食材全得糟蹋,這筆損失可就大了
院裡擺宴席用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全都是挨家挨戶跟街坊鄰里借來的。
四合院就這麼大,家家戶戶的東西都金貴得很,一旦被砸壞、砸爛,光賠償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最重要的是,今天許家專門請來的親戚朋友、還有領導幹部,全都已經到了院子裡,一個個坐在凳子上,就等著開席吃飯。
這些人裡,有軋鋼廠的車間主任、科長,還有平日裡跟許富貴關係不錯的老同事、老領導,每一個都不能得罪。
要是讓這些人餓著肚子,怕是他們許家全家,往後不管是在四合院裡,還是在廠裡,都要被人戳著脊樑骨罵,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許大茂何嘗不想衝上去攔,他心裡的焦急和恐懼不比母親少半分,甚至更甚。
他是這場婚事的主角,婚宴被砸,最丟人、最受影響的人就是他。
可他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一樣,自己孤身一人,手無寸鐵,對方不僅人多,還個個身強力壯,他拿甚麼去攔?
別說上前阻攔,就算是多說一句話,都有可能被這些憤怒的秦家人直接推倒在地,捱上一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