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富貴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小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閆富貴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這麼不開竅的東西!
再貴可就真砸手裡了,真的租不出去了,易中海也不是傻子,他心裡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的承受範圍。
這五塊錢,正好卡在他的承受底線上,不多不少,剛剛好!多一分他都不會接受,都會放棄。”
閆富貴心裡清楚,他和易中海當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對方有幾兩輕骨頭,他多少心裡有數。
五塊錢這個價格,應該就是易中海能接受的最高限度。
閆解曠被罵得有些鬱悶,心裡不舒服,悶悶不樂地扯了扯旁邊老神在在、一臉淡定的閆解放的衣角,小聲抱怨道:“二哥,你太不厚道了,太不夠意思了。
看著我捱罵也不幫我說句話,也不幫我求情,就知道在旁邊看熱鬧,眼睜睜看著我被罵。”
閆解放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誰讓你膽子這麼肥,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質疑咱爸的決定,居然敢跟他頂嘴,真當自己翅膀硬了,能當家做主了?
捱罵也是你自找的,是你活該,我可不敢惹爸生氣,不敢幫你。”
閆解曠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羨慕與嚮往,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喃喃自語道:“真羨慕大哥!
昨天他跟大嫂於莉躲在屋子裡偷偷吃滷肉,那麼香,都沒說給我分一口,也太自私了,太不顧及兄弟情分了。”
“你說咱們甚麼時候也能有份正式工作,掙上穩定的工資,娶個漂亮賢惠、懂事的媳婦,過上不用三天兩頭喝棒子麵粥,能頓頓吃上白麵饅頭、吃上肉的好日子啊,不用再這麼窮,這麼憋屈。”閆解曠的眼神裡滿是憧憬,滿是期待,對未來充滿了渴望,卻又無比迷茫。
閆解曠的話每說一句,閆解放的眼神就陰鬱一分,就冰冷一分,他心裡充滿了怨恨,充滿了不甘,怨恨原生家庭所給予的不幸,怨恨家裡貧窮,貧困潦倒,讓他抬不起頭來,讓人看不起。
他更恨閆解成這個當大哥的,自私自利,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娶了媳婦,有了工作,卻不知道拉拔兄弟一把,只顧著自己享樂,完全不顧及兄弟的死活,不管他們的死活。
閆解放站在原地,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得自己生疼,卻絲毫感覺不到,心裡的怨恨越來越濃,越來越壓抑,像一座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出人頭地,要比閆解成更有出息,再也不要過這樣忍飢挨餓、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賈張氏剛得到一個讓她瞬間炸毛的訊息——李翠蓮不僅租了閆富貴那間沒人願意搭理的小破棚,還能光明正大地用閆家的廚房!
她心裡咯噔一下,原以為李翠蓮要去外面找房子住,沒想到還是住這個院子裡,絕對是對老易賊心不死。
一股無名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攥緊了拳頭,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腳步飛快地衝到閆富貴面前, 雙手往腰上一叉,脖子往前一伸,瞪著閆富貴破口大罵:“閆富貴,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甚麼髒錢臭錢都敢往自己兜裡撈?
李翠蓮一門心思打我家老易的主意,你還故意把那破棚子租給她,安的到底是甚麼黑心肝!我看你不光是貪財,該不會是你自己看上她了吧?
我可提醒你,你家裡還有楊瑞華呢,老房子著火你就嚐到滋味好不好受了!”
賈張氏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眼神裡滿是怨毒,認定閆富貴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對。
閆富貴看著賈張氏撒潑耍賴的模樣,心裡只覺得荒唐又好笑,他說起話來冠冕堂皇, “賈張氏,你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的,平白無故汙人清白就沒意思了。
我跟李翠蓮做了這麼多年老鄰居,如今她落得無家可歸的境地,我搭把手給她一個落腳的地方,這不過是鄰里之間的情分。
再說老易的房子,本就有李翠蓮的一半,你倒好,一聲不吭把賣房款全揣進自己兜裡,這筆賬算下來,到底是誰不地道,你自己心裡應該最清楚。”
賈張氏心裡的怒火更是燒得旺盛,只覺得閆富貴是在偏袒李翠蓮,故意給自己難堪。她當即拔高了聲調,蠻橫地反駁道:“李翠蓮有個屁的一半份額!
她在易家待了那麼久,正經上過一天班、掙過一分錢養家嗎?她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尺布,全都是我家老易辛辛苦苦掙來的,她就是個只會吃白飯的閒人!”
閆富貴不說話了,這賈張氏一貫是無理也要鬧三分的人。
賈張氏只覺得自己這通怒火全都打在了棉花上,反倒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她憤憤地扭過頭,不再看閆富貴那張讓她生氣的臉,目光卻被閆家外頭的小破棚裡的李翠蓮給吸引住了,只見李翠蓮正蹲在裡面,手腳麻利地收拾著雜物。
李翠蓮其實沒注意到賈張氏的大吵大嚷,她心無旁騖地收拾著,不過短短一會兒功夫,原本髒亂破敗的小破棚就煥然一新,硬生生有了幾分能安心住人的模樣。
賈張氏邁著小碎步快步湊到棚子邊上,雙手抱胸,斜著眼睛打量李翠蓮,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 “有些人還真是不要臉到了骨子裡,厚著臉皮賴著不走,果然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能活得長命些呢!”
這一次,李翠蓮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忍氣吞聲,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向賈張氏的眼神平靜卻堅定,不卑不亢地反擊道,“到底是誰厚臉皮?不屬於自己的,就算一時攥在手裡,能不能一直拿得穩還兩說呢,別太早得意忘形。”
李翠蓮心裡其實很介意易中海和賈張氏的過往,可她相信易中海當初絕非心甘情願,一定是被賈張氏用陰私手段算計了。
“李翠蓮!你可真是長本事了,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變得這麼臉皮!”賈張氏原本想著趁老易不在,三言兩語把李翠蓮罵走,可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李翠蓮居然敢當眾頂撞自己。
去了一年大西北都知道頂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