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過了兩天,轉眼已是小年。
四九城的街頭巷尾,已經漸漸有了過年的氣息,家家戶戶都開始忙著置辦年貨,掃塵迎新,到處都透著一股熱鬧的年味。
而在這四合院的大門口,冉秋葉卻一早就守在了這裡,安安靜靜地在門口走來走去,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往巷子口的方向眺望,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忐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紅星小學已經放了寒假,冉秋葉不用再去學校上課,今天爸媽就會回城。
閆富貴閒在家裡沒事幹,他這人一輩子精打細算,閒不住,手裡拎著一根舊魚竿,準備去什剎海甩倆杆子,釣幾條魚回來,大的拿去賣魚,小的用來改善伙食。
他一出屋門就看見冉秋葉在院門口來回踱步,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立刻心下了然,臉上堆起精明又八卦的笑容,故意慢悠悠地走上前搭話。
“冉老師,這一大早就守在門口,是在等你爸媽呢?”閆富貴眯著眼睛,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
“嗯!”冉秋葉連忙點頭,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爸媽從來沒來過這邊,我怕他們找不到四合院的位置,所以在這兒等一等。”
閆富貴聞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與八卦,壓低聲音說道:“冉老師,你和柱子處得怎麼樣了?
我看你們倆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要不就趁你爸媽這次回來,趕緊把婚事給辦了!”
冉秋葉被他說得臉頰瞬間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她低著頭,抿著嘴唇,羞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絞著衣角,那副嬌羞的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戲。
閆富貴心裡大喜,臉上立刻堆滿了恭喜的笑容,搓著手說道,“恭喜啊冉老師,那我先去釣魚了,回頭要是釣上大魚,我就拿給柱子,咱們熱熱鬧鬧地吃一頓,算是沾沾你們的喜氣。”
不等冉秋葉開口拒絕,閆富貴已經麻利地蹬上了他那輛叮鈴哐啷、快要散架的舊腳踏車,腳一蹬,一溜煙地騎走了。
冉秋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能繼續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父母的到來。
寒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可冉秋葉的心裡,卻暖烘烘的,滿是期待。
她在門口等了足足一上午,腿都站得有些發酸了,終於,快到中午的時候,巷口緩緩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冉志國和黃美蘭揹著鼓鼓囊囊的行李,一路風塵僕僕,滿臉疲憊地走了過來。
冉秋葉一眼就看到了父母,喜出望外,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快步迎了上去,跑到兩人身邊。
一看到父母臉上濃濃的疲態,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滿心都是心疼,聲音軟軟地說道:“爸,媽,你們累壞了吧,快進屋歇歇。”
說著,她就伸手想去接父母手裡的行李,想幫他們分擔一點重量。可冉志國和黃美蘭卻異口同聲地拒絕了,兩人連忙側過身,不讓她碰行李。
“你還小,行李太重了,你拿不動的!”
“就是,秋葉,這行李沉,別累著你,爸媽拿著就行。”黃美蘭也連忙附和,滿眼都是寵溺。
冉秋葉看著父母心疼自己的模樣,心裡甜滋滋的,像抹了蜜一樣,她不再堅持,乖乖地在前面引路,甜滋滋地將兩人迎進了四合院的倒座房。
這倒座房的採光不好,就算是正午時分,明晃晃的太陽也照不進屋子裡,屋裡陰冷,寒氣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
黃美蘭一進屋,就感受到了屋子裡的寒意,她四處打量了一圈,再想到女兒一向怕冷的體質,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心疼地拉著冉秋葉的手,哽咽著說道:“你怎麼住這樣的地方啊,這麼冷,你那麼怕冷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了?”
“媽,沒事的,我都習慣了。”冉秋葉連忙安慰母親,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柔聲說道,“晚上我會生煤爐的,燒得暖暖的,再裹上厚棉被睡覺,一點都不會冷的,你別擔心。”
“你這丫頭,總是報喜不報憂,甚麼事都自己扛著,從來不肯跟我們說一句委屈。”黃美蘭嘆了口氣,滿心都是心疼,她轉頭看向冉志國,安排道,“志國,你先把咱們晚上睡的床給鋪起來。”
這倒座房的空間不算小,冉秋葉為了方便,在房間的另一頭放了一張乾淨的木板床,還特意掛上了素色的布簾子,冉志國和黃美蘭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這張床。
“好。”冉志國痛快地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行李,就動手開始鋪床。
“爸,媽,咱們先出去吃飯吧,給你們接風洗塵,下午再慢慢整理東西也不遲。”冉秋葉連忙上前制止,不想讓父母一進門就忙活。
黃美蘭卻立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擺了擺手說道:“你這丫頭,手怎麼變得這麼鬆了?
外頭吃飯多貴啊,外頭吃一頓,夠家裡吃一星期了。廚房在哪兒?家裡還有甚麼吃的?咱們自己在家做,省錢又幹淨。”
“女兒這不是想給咱們接風洗塵嘛,你就別一味地數落她了。”冉志國連忙護著女兒,笑著對黃美蘭說道,“咱們手頭又不是沒錢,不至於連頓外食都吃不起,別委屈了孩子。”
冉家被封了起來,兩人的存摺也被凍結了,無法取用,可他們早在起風之前,早就偷偷藏了一些現金在身上,不至於真的捉襟見肘。
黃美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合著就我一個惡人唄?我這還不是為了秋葉著想?
咱閨女嫁人,要是不置辦點像樣的陪嫁,豈不是讓人何雨柱給看輕了?我不得多省著點,給秋葉攢點陪嫁?”
冉秋葉聞言,瞬間愣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臉頰再次通紅。她沒想到母親一進門,就想著她的婚事,一時間又羞又喜,心裡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