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情甚麼!”賈張氏不耐煩極了,壓根不信她的話,伸手就掐了秦京茹的胳膊一下,力道還不小,疼得秦京茹齜牙咧嘴,“不就是煮碗麵嗎?
又不用你蹲又不用你站,燒壺水下麵條,能費多大勁?就是不想伺候我這個長輩!”
汪月紅看不下去,當即上前攔著賈張氏,卻被她一胳膊推開,還被罵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一邊去!
這裡沒你的事,再管閒事,我連你一起收拾!”
楊瑞華見狀,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拿捏賈張氏的法子,當即板起臉,厲聲喝道:“賈張氏!
你再在院裡橫行霸道、欺負人,我就立馬去叫街道辦的人來!到時候把你這事一說,再把你抓去農場勞改幾個月,看你還敢不敢放肆!”
這話正中賈張氏的軟肋,她在農場嘗夠了苦,每天干重活、吃粗糠,那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再也不想回去了。
聽到“農場勞改”四個字,她頓時身形一滯,抓著秦京茹的手也下意識鬆了鬆,眼裡閃過幾分忌憚。
秦京茹趁機掙開她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躲到了楊瑞華身後,捂著胳膊,心有餘悸地看著賈張氏,生怕她再撲上來。
可賈張氏依舊不依不饒,瞪著那雙三角眼,對著秦京茹喊:“我是你長輩!
你敢躲我?眼裡還有沒有尊卑了?今天這碗麵,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秦京茹紅著眼眶,說自己實在做不了,可賈張氏卻撇嘴嘲諷,語氣裡滿是不屑:“不就是懷個孩子嗎?誰沒懷過?
我們那輩人,懷著孩子臨產前一天還下地幹活、挑水劈柴呢,哪有你這麼嬌貴?就是懶!”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汪月紅當即拆臺,半點不給賈張氏留臉面,“誰不知道你在孃家的時候,偷奸耍懶,啥活都不幹。
嫁進咱院裡後,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如今還好意思站在這裡教訓小輩?要點臉吧!”
這話戳中了賈張氏的痛處,讓她瞬間惱羞成怒,面目猙獰起來。
“那是我有福氣!能一樣嗎?”
說著賈張氏又要去抓秦京茹,秦京茹吱哇亂叫著躲開,一不小心摔倒了。
秦京茹嚇得吱哇亂叫,慌忙躲閃,可她身子笨重,肚子又大,行動不便,腳下被院中的小石子一絆,身子一歪,竟直直地摔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
“啊!我的肚子!好痛啊!”秦京茹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大肚子,疼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額頭上瞬間冒滿了豆大的冷汗,淒厲的痛呼聲在院裡迴盪。
“天吶!流血了!”汪月紅眼尖,一眼就看到鮮紅的血柱從秦京茹的腿間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藍布褲子,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當即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驚慌。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
賈張氏也慌了神,連連後退幾步,擺著手,嘴裡語無倫次地辯解:“我沒推她!
是她自己摔的!跟我沒關係!真的跟我沒關係!”
“若不是你不依不饒地欺負她,她能嚇得躲閃,能摔著嗎?”楊瑞華又急又氣,一邊厲聲喝止賈張氏,一邊連忙喊院裡的爺們:“快!去隔壁院借板車!
再讓人去軋鋼廠通知許大茂,就說京茹摔著了,要生了!快!”
喊完,她又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扶著秦京茹的上半身,給她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
秦京茹疼得眼淚嘩嘩直流,抓著楊瑞華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顫抖著問:“一大媽……我會不會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我好怕……”
“呸呸呸!別瞎說!”楊瑞華嘴上急忙安慰,拍著她的背說“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
可心裡卻半點底都沒有——老輩人常說“七活八不活”,秦京茹如今正好八個月,這早產的情況,實在太不樂觀了。
賈張氏站在一旁,看著青石板上那片刺目的紅,聽著秦京茹淒厲的痛呼聲,心裡也生出幾分悔意。
她暗罵自己衝動,也怨秦淮茹不在家,家裡大門緊鎖,若是秦淮茹在,也輪不到她找秦京茹要吃的,更不會出這種事。
她甚至胡思亂想:難不成秦淮茹知道她要回來,帶著孩子卷錢跑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哪個不長眼的能看上!
還有許大茂若是回來看到秦京茹這樣,定然饒不了她,指不定會怎麼打她呢!
越想越怕,賈張氏再也待不住了,當即低著頭,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地想溜出院門,趁著眾人亂作一團,趕緊逃之夭夭。
“賈張氏!你想去哪?”楊瑞華一扭頭,正好瞥見她的小動作,當即厲聲喝住,聲音裡滿是威嚴。
賈張氏被抓了現行,訕訕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副假笑,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這不是想去看板車拉來沒有嗎?著急給京茹送醫院呢……”
可院裡的婦女們早已反應過來,紛紛圍了上來,堵死了她的去路,個個都瞪著她,眼裡滿是不滿和憤怒。
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同仇敵愾。
汪月紅冷冷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寒意:“板車不用你管,你先把醫藥費準備好!京茹是因你摔的,這醫藥費,你得掏!”
“我沒錢!我哪有錢啊!”賈張氏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擺得飛快,錢可是她的命根子,讓她掏錢,比殺了她還難受,“要掏錢,問秦淮茹要去!她是我兒媳婦,這錢該她出!”
“人是因你摔的,你掏錢天經地義!”汪月紅學著楊瑞華的樣子,拿農場勞改拿捏她,“你今天不掏這醫藥費,等派出所和街道辦的人來了,定你個故意傷人的罪名,再把你送回農場勞改個一年半載,看你還敢不掏錢!”
這話讓賈張氏瞬間慌了神,臉色煞白,嘴裡還在嘴硬,可語氣卻弱了不少:“我就是想吃口面而已……至於鬧這麼大嗎……還要送我去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