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助理工程師無奈地搖了搖頭,宣佈道,“秦淮茹,基礎知識考核不合格。”
秦淮茹頓時傻眼了,她滿心以為早打好招呼便能順利透過,壓根沒想著要好好準備,連忙上前扯住助理工程師的手臂哀求:“領導,您通融通融吧,我家裡實在不容易,我……”
“我不是領導,你一題都答不上來,沒甚麼可通融的,等會兒實操環節好好努力吧,或許還有機會。”助理工程師滿臉無語,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去考核下一個人。
這般態度讓秦淮茹愈發心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秦淮茹走進了實操考核區,站在工作臺前,望著眼前陌生又冰冷的工件和量具,手腳僵硬得不聽使喚。
她學著易中海方才的樣子拿平尺校準基準面,可平尺怎麼都貼不穩工件,要麼一端高高翹起,要麼貼合處縫隙明顯,折騰了半天也沒找準基準面,急得鼻尖直冒汗,手心的汗更是浸溼了量具的手柄。
好不容易勉強定下一個大概的基準,她胡亂抄起一把銼刀就往工件上蹭,連銼刀的型號是否適配都沒看。
力道更是沒個準頭,有時猛地往下壓,銼刀直接跑偏,在工件表面劃出一道深深的銼痕;有時力道太輕,連鐵屑都蹭不下來,只是徒勞地摩擦。
刺耳的“咯吱”聲很難聽,聽得旁人眉頭緊鎖,鐵屑四處飛濺,濺得她袖口和工裝上都是,原本還算規整的工件,被她折騰得坑窪不平,連最基本的平整都做不到。
評審組的人上前檢視進度,一名助理工程師拿起她的工件,用卡尺一量,看著離譜的尺寸偏差,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多說一句話。
周明遠也上前瞥了一眼工件,又看了看她毫無章法的操作,眉頭緊鎖,直言不諱地指出問題:“基準面沒找準,銼削角度偏差過大,手法完全不對,再這樣下去毫無意義。”
秦淮茹一聽這話,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當即放下手中的銼刀,蹲在地上就哭了起來。
她的聲音委屈又急切,帶著濃濃的絕望:“對不起,我一時太心慌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求求你們,我不能被清退啊!
我男人工傷沒了,家裡全靠我一個女人養家餬口,我要是沒了這份工作,我年邁的婆婆和三個年幼的孩子可怎麼活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不知情的人看著她單薄的身影,都忍不住心生同情,紛紛小聲議論著她的難處。
周明遠眉頭擰得更緊,看著她這副模樣,當即派人去跟廠長李懷德報備情況,幾經考量,最終同意給秦淮茹一次重考的機會。
秦淮茹聞言,止住了哭聲,神情卻格外複雜,心裡暗自嘀咕:她想要的是不用考試就能留下來,重考一次又有甚麼用?
自己根本沒掌握半點鉗工技能,就算考一百次,結果也還是一樣的不合格啊!
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周明遠看著她,語氣依舊堅定,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可以開始了,若是半小時內你仍無法完成實操任務,我們只能按規矩判你不合格,人事科會對你進行清退處理。”
秦淮茹抹了把眼淚,咬著唇挪回工作臺前,看著那些冰冷的量具和工件,手腳還是發軟。
她慌亂地抓起平尺,上次沒校準好,這次更是急得手發抖,平尺往工件上一放就歪,反覆擺弄了好幾回,要麼一端翹著,要麼貼合處漏著縫,連基準面在哪兒都快分不清了。
一旁的助理工程師看得直皺眉,忍不住提醒:“先把工件固定牢,平尺貼緊基準邊看透光,縫隙均勻才叫平!”
秦淮茹含糊應著,卻還是抓不住要領,指尖冒汗,連平尺都快握不穩了。
好不容易勉強定下基準,她胡亂抄起一把銼刀就往工件上蹭,力道沒個準頭,有時猛地往下壓,銼刀直接跑偏,在工件表面劃出一道深痕。
刺耳的“咯吱”聲比剛才更難聽,鐵屑亂飛,濺得她袖口上都是,原本就坑窪的工件被折騰得更不成樣子。
圍觀的工友們也竊竊私語起來,有人同情她家裡的難處,可更多人覺得,考核本就憑本事,沒功底再求情也沒用。
秦淮茹越銼越慌,越慌越錯,眼看十分鐘過去了,工件連最基本的平整都沒做到,反而多了好幾道歪歪扭扭的銼痕。
她咬著牙給自己打氣,努力回想易中海昨天教的要領,可腦子裡一團亂麻,只記得要穩住力道,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發抖的手腕。
她換了把什錦銼想去修邊緣,結果手一歪,直接把稜角銼圓了,這下更是雪上加霜,她急得直跺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離半小時只剩五分鐘,秦淮茹的工件依舊慘不忍睹,尺寸偏差大得離譜,平面度更是完全不達標。
她停下動作,看著自己的成果,知道再努力也沒用,癱坐在工作臺前,哭得肩膀發抖。
周明遠看了眼表,沉聲道:“時間到。”
這句話像判了死刑,秦淮茹猛地站起來,撲過去想抓住周明遠的胳膊求情,卻被助理工程師攔住了。
“領導,我以後一定好好學,我真的不能丟了這份工作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裡滿是絕望。
周明遠看著她,神色複雜,卻還是搖了搖頭:“考核規矩擺在這兒,給過你一次重考機會已經是通融,鉗工靠的是硬本事。”
這次考核本就是為了清理渾水摸魚的人,沒道理因為這個秦淮茹是女人就網開一面,那就亂了秩序,大傢伙才會鬧起來。
說完,他接過助理工程師遞來的考核表,提筆寫下“不合格”三個字,字跡工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兩名助理工程師收起量具和評分表,對著秦淮茹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眼淚模糊了視線,嘴裡反覆唸叨著“怎麼辦”,腦子裡全是家裡的孩子和婆婆,還有沒了收入後的艱難日子。
良久,她才慢慢站起身,抹掉眼淚,失魂落魄地朝著車間走去,背影單薄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