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賈張氏!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易中海一聽,又是一陣火大,忍不住拍著桌子罵道,“又懶又饞,簡直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罵完,他不容分說地轉身去廚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來,麵湯被他吃過也就算了,饅頭分給了秦淮茹一個,又把大半盤的蛋都剝到了那個碗裡,“來,淮茹,坐下一塊兒吃。”
“謝謝易師傅……”秦淮茹接過碗筷,眼眶倏地就紅了,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著轉,險些就要落下來。
秦淮茹的心裡卻有些飄忽。從前,她怎麼就沒發現,易中海居然也是個這麼會心疼人的?
吃完飯,秦淮茹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碗碟刷得乾乾淨淨,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像是揣了只兔子,亦步亦趨地跟著易中海往後院聾老太的住處走去。
聾老太如今的日子,過得可是相當舒坦。自從何雨柱提議,讓她在後院花錢僱人照料起居,洗衣做飯打掃屋子,一應俱全,可比易中海一個大老爺們照顧要方便妥帖得多。
再加上何雨柱時不時就會給她送些吃食過來,不過短短几天,聾老太就覺得身上的肉都瓷實了不少,氣色也紅潤了許多,臉上的褶子都少了幾分。
聽見敲門聲,見是易中海,她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礙於從前的情面,她沒有直接把人攆出去,只是語氣淡淡地問道:“小易,你怎麼來了?”
“老太太,我今兒個來,是為了淮茹和何雨柱之間的事兒。”易中海姿態放得極低。
聾老太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以為易中海還在打那個主意,讓何雨柱和秦淮茹湊一對,好給易中海養老送終。
她毫不客氣地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要是為了那檔子事,你就趁早回去吧。柱子現在已經明明白白說了,不想再跟秦淮茹扯上半點關係,老婆子我呀,會給他尋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的。”
易中海一聽,就知道聾老太是誤會了,連忙擺手解釋道,“老太太,您誤會了!是何雨柱把淮茹給打了,打得可不輕,臉上身上都是傷!
我本來想著直接去派出所報案,可念著您的面子,這才先過來跟您說一聲,給您老人家遞個話。”
“甚麼?”聾老太聞言,也驚得愣住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是萬萬沒想到,何雨柱居然會動手打秦淮茹,更沒想到事情還要鬧到派出所去。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胡鬧!簡直是胡鬧!當初你當一大爺的時候,定下的規矩就是院裡的事兒院裡解決。
怎麼?難不成就因為你現在不當這個一大爺了,就要把事捅到派出所去?要是真敢這麼做,就別怪我老婆子不客氣!”
“老太太,咱們都這麼多年的情分了,您說這話,可真是傷透了我的心啊。”易中海臉上露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眼眶都紅了,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可面上卻半點不敢顯露。
苦笑著說道,“再說,我要是真打算直接去派出所,哪還會特意繞到後院來跟您商量?我這還不是敬重您老人家嗎?”
聾老太聽了這話,沉默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柺杖把頭,顯然是在掂量這件事的輕重,心裡也在打著算盤。
“淮茹,你進來,讓老太太好好看看。”易中海側身讓開,對著門外的秦淮茹招了招手。
秦淮茹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挪進屋裡,像是腳底下綁了石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她聲音哽咽地喊了一聲:“老太太……”
聾老太抬眼望去,看清了秦淮茹左半邊臉上的淤青和紅腫,看著觸目驚心,她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扶著桌子才穩住身子,聲音都變了調:“這……這真是柱子打的?他為甚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聾老太心裡跟明鏡似的,當初何雨柱嘴上說著是奉一大爺的命令幫扶賈家,可那點花花腸子,哪裡瞞得過她的眼睛?不過是看上了秦淮茹的幾分姿色罷了。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像秦淮茹這樣身段飽滿、模樣周正的女人,沒娶上媳婦的小夥子眼饞也是人之常情。
聾老太一直覺得,何雨柱如今下定決心要擺脫賈家,多半是因為賈張氏和棒梗實在太過分,貪得無厭,把人逼得沒了法子。
可她萬萬沒想到,何雨柱對秦淮茹,竟然也能下這麼狠的手。
這個認知,讓聾老太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陌生的寒意,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樣狠厲決絕的柱子,他真的靠得住嗎?往後,能真心實意地給她養老送終嗎?不會哪天不耐煩了,就把她這個老婆子也扔到一邊吧?
秦淮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顆顆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哽咽著,把昨天看見冉秋葉去何家吃飯,自己一時嫉妒心作祟追出院去,對著冉秋葉說了幾句酸溜溜的重話,恰好被何雨柱撞破,這才捱了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說得聲淚俱下。
“冉秋葉?”聾老太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片刻後才想起來,這是棒梗以前的班主任,是個斯斯文文的女老師。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秦淮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追問道,“這冉秋葉,跟柱子是在處物件?”
秦淮茹擦了擦眼淚,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計,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含糊:“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昨天瞧著關係應該是挺好的。”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剩下的,就讓老太太自己去猜吧。
易中海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對著聾老太沉聲說道,“老太太,這遠的咱們先不說。您就看看淮茹被打成這副模樣,您還敢把養老的指望,都放在何雨柱身上嗎?
今日他能對淮茹下此狠手,萬一哪一天,他要是不耐煩了,對您也來上這麼一拳,那可怎麼辦?您老人家一把年紀了,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聾老太心裡的擔憂就這麼被易中海赤luoluo的挑明。
聾老太握著柺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出了青白。她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
易中海看著她的神色,心裡暗暗得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淮茹是我替東旭尋摸來的媳婦,在咱們這四合院裡,一住就是十多年,她的恭順孝順,您也是看在眼裡的。
眼下她平白無故被柱子欺負成這樣,我這個當長輩的,怎麼能坐視不理?老太太,您說這話,是不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