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的人是鄭國強事先安排好的演員,陸衛東不知道,一直緊張的觀察四周見已到尾聲都安然無恙,以為今天交易順利進行,心裡鬆了一口氣,想著是方柔誤會鄭哥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大喝,“不好!條子來了,大家分散跑!”
可不,在月色下能看到有十數名訓練有素的警察拿著手槍靠近,見被發現便跑了起來,嘴裡喊道,“都停下來,再跑就開槍了!”
陸衛東看到月色下不遠處,十數名穿藏青色制服的警察正呈扇形包抄過來,手裡的手槍泛著冷光,腳步又快又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都停下來!再跑就開槍了!”
陸衛東只覺得血液全部湧向了頭頂——他絕對不能被抓住,不然這輩子就完了!
“衛東,跟緊我。”鄭國強和另一個叫瘦猴的男人對視一眼朝一個方向去了,不忘招呼陸衛東。
陸衛東不敢猶豫,拔腿就追。身後很快響起“砰!砰!”兩聲槍響,他不敢回頭,咬牙跑。
七彎八拐跑了幾公里,肺就像要炸開一樣,火辣辣地疼,呼吸間滿是鐵鏽般的腥甜。
“不行了……我感覺……肺都要跑出血了。”陸衛東扶著一棵歪脖子樹彎腰喘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說話都斷斷續續。
鄭國強也停了下來,靠在樹幹上平復氣息。他回頭看了眼陸衛東,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這個平時愛偷懶的傢伙,居然能跟這麼遠。等了大概半分鐘,見身後沒了追兵的動靜,鄭國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罵道:“媽的,這幾天可真背,連著兩回交易都出岔子,早晚得栽在這上面。”
陸衛東還沒緩過勁,就見瘦猴往旁邊走了幾步。不遠處有條河,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瘦猴蹲在河邊看了一會兒,突然“咦”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驚喜:“鄭哥,你快來看!這河裡好像有沙金!你看這水裡的反光,顆粒還不小,咱們這是撞上個金窩了!”
“哪兒呢?”鄭國強立刻來了精神,快步走過去,彎腰眯著眼睛盯著河面,手指在空氣中虛指了幾下,過了幾秒才肯定地說:“還真是!這沙金看著成色不錯,瘦猴,你趕緊下去把東西弄上來,咱們今天就算沒做成交易,也不算白跑一趟。”
“好嘞。”瘦猴立馬開始脫衣服準備下水,他扭頭問陸衛東,“你要不要也下去弄點?”
陸衛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我不會游泳,就不下去了。”他心裡想著方柔的叮囑,對這水邊都充滿了戒備。
瘦猴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嗤笑了一聲:“你這麼大男人居然不會游泳?這水頂多一米五深,站都能站直溜了,根本淹不著你。”
“我們不是在逃命嗎?”陸衛東皺著眉反駁,“等下人追上來了,咱們想跑都跑不掉。”他雖然心動沙金,但更惜命,所以依舊站在原地沒動,連河邊都沒靠近。
鄭國強走過來,拍了拍陸衛東的肩膀,語氣放得緩和:“放心,人肯定追不上來了。再說了,現在沙金4.8元一克,這河裡看這樣子,少說有兩三斤,換算下來就是大幾千塊錢,這可是筆大錢……瘦猴你去弄,衛東不想下水就別勉強,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瘦猴想了想,“行,那我去!”
陸衛東依舊注意著周遭的環境,對鄭國強也警惕著。
“衛東,你小子瞧著膽小倒是幹大事的料兒,連我的女人都敢睡。”鄭國強冷不丁的說道。
“鄭哥,我……”陸衛東大驚失色。
“我知道方柔肯定跟你說了我要害你,但咱倆都同事那麼多年了,有賺錢的好事也是你來問我,我才想著拉拔你一把的,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這話問得陸衛東猶豫了,確實方柔說得再天花亂墜,可鄭國強目前為止確實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剛才還叫得他一塊兒跑,反倒是他給鄭哥戴了頂綠帽子。
“對不起鄭哥……我……”陸衛東有也愧疚。
鄭國強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算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方柔跟了我三年,總怨我那方面不行,守不住她。她找你借種,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你是個老實人,往後別跟著我幹這提心吊膽的事兒了,這是兩百塊,你拿著,回去好好過日子。”
陸衛東聽懵了,甚麼借種?
鄭國強沒說話就這麼把錢遞向他,陸衛東確實不想過這種可能下一刻小命就要玩完兒的日子,猶豫了幾秒,陸衛東還是慢慢走了過去,伸手想去接那兩百塊錢。可就在他的手指剛碰到鈔票邊緣的那一刻,鄭國強的眼神突然變了——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佈滿狠厲,他猛地揮出一拳,狠狠砸在陸衛東的面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陸衛東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鮮血順著鼻孔流下來,糊了滿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鄭國強就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河裡推去!
陸衛東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將鄭國強也拉進水裡。
兩聲入水的聲音,鄭國強調整了游泳姿勢看向陸衛東的方向,瞳孔微縮道,“你會水?”
“鄭哥,我對不起你在先,算還你了。”陸衛東說完就往岸邊遊。
鄭國強卻不肯放過他,三兩下追上來用小臂勾著陸衛東的脖子往水下摁,“你也別怪哥無情!”鄭國強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壓在陸衛東耳邊,“我都把女人給你睡了,還給了你不少好處,你也該知足了!你放心的去吧,你媽我會照看著的。”
陸衛東知道鄭國強是真心想讓他死,也發了狠,雙手抓住鄭國強的手腕,猛地往河底拽。他從小閉氣功夫比常人好,可鄭國強是冷不丁被拉下水的,還沒來得及換氣,很快就開始掙扎。
陸衛東死死攥著鄭國強的手腕,任憑對方的指甲摳進自己的肉裡,也不肯鬆手。直到他自己快憋不住的時候,才猛地鬆開手,浮出水面大口喘氣。
而鄭國強往河底沉去,如果沒有隨著河水流入大海的話,過幾天應該就能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