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聞言,微微一怔,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重現——過去這些年,不管是工廠裡的同事,還是院裡的鄰居,甚至是老家的親戚,只要有人找易中海借錢,他無一例外,都用“媳婦兒看病要花錢”這個藉口拒絕了。
她知道自己有婦科病是事實,也知道易中海把這事兒說出去,是為了杜絕別人借錢的心思,所以一直沒反對。
可現在聽何雨柱這麼一說,她心裡突然堵得慌——家裡又不是真的缺那點錢,易中海拿甚麼當藉口不行,偏偏要拿她的痛處當擋箭牌?
一大媽垂了頭,抿著嘴不說話,方才的委屈也淡了幾分,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易中海站在原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直能輕鬆掌控的傻柱,今天居然能把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這些年縱容賈家太過,才讓傻柱徹底翻了臉?
何雨柱沒管易中海的心思,也沒管鄰居們的議論,轉頭看向賈家的方向。
秦淮茹正攥著圍裙的邊角,站在自家門檻上,眼神躲閃著,腳步已經悄悄往後挪,想縮回屋裡躲過去。
可何雨柱的目光像帶著鉤子,一下就把她抓了個正著:“秦淮茹,你也別躲了。棒梗剛才在我家鬧,你這當媽的,半分沒見著攔著;等他鬧完了,你倒急吼吼地跑出來護著;現在理虧了,又想躲回屋裡去,這麼做事,不地道吧?”
秦淮茹被他問得臉瞬間白了,手指絞著圍裙,指節都泛了白。
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從屋裡走出來,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柔弱:“柱子,我……我不是不攔著,是孩子哭鬧得厲害,我實在拉不住,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何雨柱直接打斷她,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先前給你家送菜、送糧,是覺得你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可憐你;你家棒梗的學費,前前後後借了我好幾次,你一次都沒提過還。
我掏心掏肺地幫你們,換來了甚麼?換來了你們賈家婆媳倆看著孩子上門叫罵、搶東西,連攔都不攔;現在反過來,還要我給你們賠禮道歉。
合著我何雨柱,就是你們家的‘長期飯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柱子,你誤會秦姐了……”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何雨柱的話,正好戳中了她的心思——她確實一直把何雨柱當“飯票”,可這話怎麼能當眾說出來?
她趕緊擠出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窩裡瞬間就蓄滿了淚水,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往日裡,傻柱最吃她這一套,只要她一掉眼淚,別說計較,說不定還會主動給她塞錢塞東西。
可今天,何雨柱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彆扭——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年紀也不小了,還做這副小姑娘撒嬌的姿態,像甚麼樣子!
“別叫我柱子,也別自稱秦姐。”何雨柱皺著眉,語氣冷硬,“往後我這兒,沒甚麼‘秦姐’,只有賈家嫂子。
我幫你們家,幫得自己都餓出了胃病,這些年攢的積蓄也搭進去大半兒了,仁至義盡。往後,你們家的事兒,別再指望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易中海,意有所指地補充,“一大爺無兒無女,平日裡也喜歡棒梗,他幫你們賈家,既沒壓力,也沒後顧之憂,你們找他更合適。”
屋裡的賈張氏聽見這話,再也坐不住了,“嘩啦”一聲掀開門簾,探著腦袋尖著嗓子喊:“何雨柱!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家淮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多不容易!
你幫襯點怎麼了?不就是一隻雞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還當著全院人的面編排我們家?”
“幫襯是情分,不是本分!”何雨柱轉頭看向賈張氏,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我願意幫,是我心善;可你們上門搶、硬要,那就是強盜行徑!”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今天這雞,別說棒梗沒資格搶,就是你賈張氏親自來要,我也不會給。我何雨柱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誰也搶不走!”
易中海見何雨柱連賈張氏都敢懟,急得直跺腳,指著他的鼻子罵:“何雨柱!你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賈家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難,你就不能多擔待點?非要把事情鬧這麼僵嗎?”
“擔待?”何雨柱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重生後的決絕和清醒,“我擔待了三年,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
一大爺,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以前我傻,覺得忍一忍就能換鄰里和睦,覺得幫襯賈家是我該做的。可現在我想明白了,好人當得太滿,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目光掃過易中海、秦淮茹,最後落在跳腳的賈張氏身上,一字一句道:“今天這事兒,必須說清楚——棒梗得給我道歉,為他踹我家門、搶我東西、罵我道歉;您一大爺,得認下你偏幫賈家、不分對錯的錯,別再拿‘長輩’的名頭壓我。
不然這全院大會,我就一直開下去,讓院裡所有人都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不講理!”
這番話像一顆炸雷,在院子裡炸開。圍觀的鄰居們看著眼前這個跟從前截然不同的何雨柱,沒人再敢小聲議論,連一直端著長輩架子的易中海,都被他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誰也沒想到,那個從前對賈家有求必應、對易中海唯唯諾諾的“傻柱”,竟會變得這麼強硬,這麼敢說。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賈家早就把何雨柱的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秦淮茹從不拒絕何雨柱的好處,卻連一句真心的“謝謝”都沒有;賈張氏更是覺得何雨柱幫襯賈家是天經地義,連孩子上門搶東西,都覺得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