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口氣大得沒邊。
好似三都之下,唯他獨尊一樣。
聽到他這滿口大話,白骨夫人心中更加不喜。
當即冷笑道:“本座倒是想看看,你怎麼日拱一卒?”
景元聞言哈哈大笑,“那就讓鬼母看看,本道日拱一卒的本事!”
說話之間,“牽絲線”已然蔓延而出。
一剎之間,白骨夫人臉色大變。
當即拿手一指,驀地有百十條無形煞絲飄蕩而起。
此煞絲乃是白骨夫人的根指令碼源所化。
亦是它壓箱底的手段之一。
一經施展,無影無形,縛在敵身,便可捆走魂魄,操縱形神。
鬼母洞中的陰魂鬼物,多是被它以此無形煞絲控制。
但此刻,煞絲當空亂拂,卻未能擋住隔空蔓延的“牽絲線”。
“鬼母如今可曾曉得,本道日拱一卒的本事?”
景元淡淡說道,聲音卻出自殿內一名鬼子之口。
“景道友,好手段!”
白骨夫人神色一黯,嘆息道:“世人皆說你精通劍術,稱你為【驚虹劍】。
又因你常捉惡鬼,又言【鬼見愁】。
殊不知,景道友劍術、雷法皆精。
但造詣最高的,卻還是控魂煉鬼的道兵之法。
可謂之【三絕】矣!”
白骨夫人根腳不凡,乃是從道基中誕生的“邪祟”。
一出世便將【鬼神主】這一殘缺道基煉作“執念憑依”。
哪怕【鬼神主】已然殘缺至極,威能不足百分之一。
但依舊可以算作是“半步道基”級數的高人,更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
它賴以掌控百鬼的“無形煞絲”,便是基於【鬼神主】權柄,所挖掘出來的一門妙法。
可在與“牽絲線”的爭奪當中,竟然都棋差半招。
由此可見,景元的“控魂煉鬼”之術,到底是何等的精深。
簡直就是“技進乎道”,神乎其神矣!
至此,白骨夫人心服口服。
景元見狀亦是心中暗爽。
白骨夫人絕對是他遇到過的最強修士。
哪怕是厲道人,與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若非有“術士鍾馗”這一道果支撐,景元也不敢輕掠其鋒。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後建功的居然是“幻術:骷髏戲”。
這也印證了景元一直以來的猜想。
那就是:“幻術:骷髏戲”的本質之高,或許已接近神通級數。
只是他還不清楚白骨夫人的真正根腳,不清楚無形煞氣的層次。
否則定然會欣喜若狂!
他穿越以來,不能說壞事做盡,但也確實沒幹甚麼好事。
當初的一念之仁,或許已經是他乾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就這一件好事,卻給他帶來了如斯恐怖的回報。
誰說做好事沒好報來著?
景元選擇性的遺忘了,當初他見勢不妙,果斷準備棄畫抽身,結果卻被“太平天書”強行帶著躺贏的這件小事。
只把“幻術:骷髏戲”,當作是自己做好人好事的“回報”!
不過有一黑一,以強絕姿態,壓服白骨夫人這等強者。
確實給景元帶來無以言表的情緒價值。
“景道友,你所言,我皆可允。”
白骨夫人壓下激盪的情緒,這一聲“道友”叫得真誠了許多。
“唯有一事,道友可否陪我暢飲一番?”
聽到這話,景元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
藍孩紙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但考慮到自己還有求於人,且白骨夫人好不容易鬆了口風。
景元當即做出了一個違背本心的決定,跟它虛與委蛇起來。
幾番談笑風生,氣氛變得緩和。
白骨夫人便招呼“孩兒們”送上宴席,親自為景元斟酒送飲。
如此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景元故作醉態,言語中便放肆了許多。
白骨夫人亦是逢場作戲的老手。
明知他是在裝醉,卻也故作不知,越發小意奉承起來。
如此談笑風生,推杯換盞,看得鬼子們都傻了眼。
“壞了!母親該不會是起了招婿之心吧?”
“那我們頭上,以後豈不是要多一個爹?”
“多個爹就多個爹吧,好歹還能繼續在母親膝下侍奉。”
“就怕認賊作父以後,還要被送走了去也。”
殿內侍奉的鬼子們面面相覷,不斷用眼神進行著交流。
而白骨夫人趁著氣氛熱烈,更是來了個投懷送抱。
直把景元的雙手,拉著往雪堆裡送。
如此出格的畫面,讓鬼子們不忍直視。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更有那伶俐的,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既想提醒母親,好歹把白骨獸首變化一下,變作個美人頭才好。
又怕擾了母親的興致,被當作禮物給送了出去。
景元一邊虛與委蛇,亦是後悔不已。
連忙將手從雪堆裡艱難的抽了出來。
“聽聞狐鬼之流,最擅採補之法。”
景元心中警惕性拉滿,“像白骨夫人這種經年老鬼,怕不是已經把這方面的技能點滿了吧?
也不知道《洞玄子三十六手》,能不能頂得住這種老鬼的手段。”
有句老話說得老: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
這白骨夫人也不知道多大歲數,真真是恐怖如斯。
幸好白骨夫人舉止孟浪,但也並沒有讓景元“肉償”的想法。
待得氣氛差不多到位後,它便又“正經”了起來。
一邊推杯換盞,一邊卻跟景元探討起了,控魂煉鬼之法。
尤其是有意無意的打聽著,“牽絲線”的根腳與來歷。
景元半懂不懂,哪裡招架得住?
好在有“術士鍾馗”這一道果支撐,多聽少說也勉強支撐了下來。
偶爾說出隻言片語,更是發人深省。
白骨夫人為了探聽更多,乾脆把“無形煞絲”的手段,也拿了出來與景元一同探討。
如此坐而論道,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景元非但沒有吃虧,反而學會了許多手段,可謂是受益匪淺。
直到再也支撐不住,他才苦笑著告退而走。
揮一揮衣袖,帶走了二十頭練炁級數的鬼子。
“好個奸滑小鬼,居然跟老孃玩空手套白狼?”
景元離開後,白骨夫人方才陡然回過神來。
當時論道的時候,只覺得對方所言雖然簡短,但卻一針見血、鞭辟入裡。
如今回過頭去覆盤,卻發現這廝所言,皆是大而化之的“道理”。
反觀自己,卻把諸般秘法,真正拿了出來,與對方共同探討。
而且還送出去了二十頭鬼子當謝禮。
真個是虧到姥姥家了!
一想到這裡。
白骨夫人肺都快氣炸了。
當即素手一揮,發出去了一道符信。
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孃是病貓?
必須讓這小子知道,姑奶奶的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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