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往西賀時,頭載通天威,金紫照虛空,焰焰有光暉。”
景元身化玉陽,普照大千,耀耀華光將整個西賀洲都籠罩在了其中。
更有宏大天音,宣講著【太平天師元說西洲度妖玄經】:
“心猿性憊戾,不尊我為師,吾作變通力,要之出神威,
麾日使東走,西陸洲傾頹,足塌太虛裂,日月左右回。
天地晝閣昏,星辰牙差馳,眾災競地起,良醫絕不知。
心猿生怖怕,叉手向吾啼,吾作大教化,化之漸微微。
今吾降西洲,廣宣玄道法,教授妖與蠻,與子威神法。
若不尊吾道,輪轉五道頭,萬無一昇仙,不能卻死緣。
五執常在心,不能陵虛空,束身入黃泉,天門地戶塞。
一去不能還,雖得存裡嗣,使子常塞心,逆天違地理。
災考加子身,吾能易生死,由子行不真,終卒歸無形……”
一言蔽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聽我教化者,方可得道昇仙、延生避死。
否則,通通死啦死啦滴!
妖蠻無人,吾道大昌。
這種強行教化、蠻橫傳道的行徑,當然又惹起了眾怒。
但先前紫陽真君的表現太過驚人。
這突然來個更囂張的,卻是讓西洲強者都犯起來嘀咕。
我們本來以為紫陽之彪,已經天下無敵。
沒想到還有高手?這到底是誰的部將?
最重要的是:景元並非詐胡,而是戰績可查。
心猿道人亦是西賀霸主,否則也不會被推舉為“守關大將”。
可心猿道人卻被景元硬生生轟得形神俱滅。
直到現在都還沒緩過氣來,未能重現人間。
可見這廝不僅囂張,而且心黑手狠,絕對是頭狼滅。
跟紫陽真君放對,最多也就被揭揭老底、丟些麵皮。
這種一上來就下死手的初聖,還是留給更勇猛的部將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丟人又不是我一個人丟。
在這種心態下,竟然硬是讓景元狠狠地裝成了一波。
景元當然也不會錯失良機,為西賀洲的眾生狠狠灌輸“姿勢”。
甚麼《黃庭經》、《參同契》、《五蘊陰魔法》,不要錢般自宏大道音中潑灑而下,狠狠“傳道授業”。
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
對於此等“卑劣”行徑,西洲強者自是憤慨萬分。
有牛,有牛啊!
這種事情,也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乾的嗎?
呸!噁心,噁心吶!
我們都知道要避著人,偷偷摸摸地幹。
中土真君,真是太沒禮貌了!
一時間,太虛中諸般神念激烈碰撞。
各種義憤填膺的叫囂,以及陰陽怪氣的拱火。
在西洲真君的“口”中如機關槍般噴射而出,無差別地攻擊著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大概意思就是:這也能忍?換我肯定忍不了,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才行。
這都能忍,你們該不是慫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慫了吧?
好樣的,精神點,別丟分。
咱們可都是刀槍裡滾出來的。
甚麼?你問我為甚麼不出手?
要不是我家裡煉著丹/腰扭傷了/狀態不好/坐騎要生我的孩子……
我早就幹彼其娘兮了。
總之一句話:我就不上,我就嗶嗶!
而景元也沒有錯過這大好機會,更沒有辜負“同行們的好意”。
短短片刻功夫,“大宗師莊周”的演繹進度,就已超過了一半。
“著書立說”的演繹,在這場強行傳道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景元心中暗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你們這麼慫,那就不能怪我得寸進尺了哦。
於是他心念一轉,煌煌威光便倏然一變。
本是在向西洲眾生灌輸道韻的晶瑩玉光,悄然攝取了聽道生靈的一毫氣運。
也不多要,每頭生靈只取一毫。
最多也就是讓他們倒黴個幾天。
景天師慷慨傳道,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但積微塵以成泰嶽,累涓流以就江海。
須知西賀洲幅員遼闊,浩渺無垠,其間生靈何止億萬萬之數?
飛禽走獸,鱗介昆蟲,精怪修士,凡有靈智,皆在其列。
縱使千中無一,萬中求一,僅有那微末之數,能聽懂景元講道、略有所得。
那也是一個難以想象的龐大數目!
但見西賀洲各地,凡有靈識之地,便有絲絲縷縷的氣運升起。
恍如清晨薄霧,又似幽谷嵐煙,嫋嫋升騰匯聚。
初時如星點,繼而如洪流,最終竟成百川歸海、萬流朝宗之勢。
那無數細微氣運,在九天之上匯聚,化作了一道橫貫西洲全境的煌煌氣運長河。
上接九天,下連地脈,奔騰咆哮,浩蕩磅礴。
那氣運長河的終點,並非別處,正是景元所化的那一輪煌煌玉陽。
無量無盡的氣運,如萬馬奔騰,似銀河倒卷,朝著玉陽蜂擁而至。
它們不再是分散的溪流,而是如同擎天巨柱。
將那輪本就高懸九天的玉陽,再次向上託舉!
景元端坐玉陽核心,周身慶雲翻滾,瓔珞垂珠。
有大道篆籙若隱若現,與那無盡氣運交相輝映。
先天無極元始慶雲當中,隱隱有巍峨天柱顯化,恍如華蓋垂身。
看到這一幕。
整個西賀洲都好似暴動起來。
無數神念交織太虛,轉瞬間就已達成了共識。
是可忍,孰不可忍?
管他三七二十一,必須聯手幹他一票!
見得此狀,高懸於天的煌煌紫陽,亦是悄然隱沒。
本是雙日凌空的宏大氣象,轉瞬間就變成了玉陽獨顯於天。
倒不是紫陽真君要避他景天師的鋒芒。
而是他怕對方遭雷劈的時候,不小心連累了自己。
“爾母婢!好像玩得有億點大啊!”
景元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連忙將“超脫”催運而起。
“別……”
陳踏法臉色劇變,急忙高呼。
但話才出口,音吐半截。
就見得溟溟太虛,陡然崩碎開來。
一道五色神光,霍然現世。
若神劍倚天,煌煌赫赫,沛莫能御。
只一剎那,就將那高懸天中的玉陽,斬得一分為二。
繼而當空碎裂,化作無窮流光沉墜四散!
“道君……”
陳踏法面色慘白,口中呢喃之聲,細不可聞。
好似怕被人察覺,連累到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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