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眸光穿過九重天境,直抵那白玉京前。
那目光如兩道冷電,劃破層層混沌。
所過之處,時空泛起細微的漣漪。
彷彿就連混沌,都要為之讓路。
白玉京在遙遠的時空中若隱若現,宮闕的輪廓被一層淡淡的紫氣籠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與神秘。
但就在他將要窺得其中虛實的時候。
另一道冷哼陡然響起。
那冷哼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儀,震得九重天境微微一顫。
兩個道音碰撞,彼此泯滅無形。
沒有驚天動地的餘波。
只有一股無聲的壓迫感,在溟溟太虛中瀰漫開來。
彷彿兩隻無形的大手,在太虛中轟然碰撞。
與此同時,九曜天中。
一片浩瀚的華光,忽然從最深處亮起。
那華光先是一點,但卻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隨即迅速擴散,化作一片汪洋般的光海。
將整個九曜天,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海的邊緣與混沌相接,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彷彿在宣示著這片天地的獨立。
一道高額白眉的身影,拄著一根桃木杖。
緩緩從那華光中映照而出。
那桃木杖通體烏黑,杖身隱約有木紋流轉。
杖頭微微彎曲,掛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金葫蘆。
在輕輕晃動之間,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祂的身量不高,鶴髮童顏,面容紅潤,
寬大的額頭飽滿突出,長眉低垂,鬚髮盡白。
那長眉幾乎垂到了顴骨。
隨著他步履的移動而輕輕飄拂,如兩抹雲絮。
一襲素淨的白金色道袍,袍角綴著隱隱的金絲雲紋。
赫然正是無量大道君,也即是世人慣稱的老仙翁。
他手扶桃杖,步履從容,
從九曜天至高處,一步一步向“下”走來。
每一步落下,便有一片遼闊大地鋪陳。
那大地彷彿是從他腳下生長出來的。
先是出現一抹土黃,隨即迅速擴充套件,
山川河流如畫卷般在他身後鋪開。
那大地與九天相合,隱隱成一方完整寰宇,
赫然正是西賀洲。
山川河洛的輪廓清晰可見。
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都與九重天境中的某一處遙相呼應,
彷彿它們本來就是一體。
老仙翁淡淡瞥了景元一眼,眉眼間悲憫與淡漠交織。
好似見慣了滄海桑田,將萬物視作芻狗。
但景元卻明顯從中感覺到了挑釁的味道。
這老登,好不容易“贏”一次,也是裝起來了。
景元淡然一笑,只靜靜地看著。
彷彿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畢竟被小十頭道君級數盯著,他也幹不了甚麼。
總不能衝進去開無雙吧?
那怕是會有點痛哦!
估計會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景元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卻沒有任何退意,
只是將雙手負在身後,作冷眼旁觀狀。
而在此時。
那一片曾經被稱為“萬魔山”的九重天境,正與西賀洲緩緩相融。
每一重天都微微震顫著,
縹緲天的雲霧纏繞著西賀洲的峰巒。
功德天的金光灑落在西賀洲的城池之上。
明皇天的天光與西賀洲的江河交相輝映。
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既是補全,更是圓滿。
西賀洲緩緩下沉,落入九重天境的底部,成為這片新天地的“大地”。
那下沉的過程極為緩慢。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託著它。
將它輕輕安放在九重天境的最底層。
山川在混沌中紮根,河流在虛空中流淌,草木在天地間生長。
山川的根系深入混沌,汲取著最原始的力量。
河流的水源來自虛空,清澈見底,流淌無聲。
草木從大地中破土而出,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原本只有天闕的九重天。
此刻有了地脈,有了根基。
於是就有了完整的天地結構。
天與地之間,生滅永珍開始迴圈流轉。
而那無量無盡、兆億萬萬,曾經攀附於九天之外的域外天魔,亦是齊齊發出嘶吼。
那嘶吼聲匯聚成一片。
如萬鬼夜哭,似群狼對月長嚎。
震得混沌翻湧。
它們的身軀開始消融,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氣。
猶如百川歸海一般,湧入這片新天地。
它們的形體從邊緣開始模糊,
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畫,色彩漸漸暈開。
最終徹底消散!
它們的軀體成了天地的養分,魂魄也被碾碎、重鑄,演化為無盡幽冥。
那些魂魄碎片如同螢火蟲般飄散在空中,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然後緩緩沉入大地深處,成為幽冥世界的基石。
“轟隆!”
下一瞬。
在西賀洲落定的那一刻。
九重天境忽然齊齊震顫。
那震顫從最底層的縹緲天開始。
一層層向上傳遞,如漣漪般擴散。
每一重天都發出無聲的轟鳴。
那不是聲音,而是道韻的震盪。
更是天地法則在重新編排時,迸發而出的共鳴。
天地共鳴,乾坤交泰。
縹緲天的雲霧翻湧。
雲霧如海,翻騰不息。
時而化作巨龍騰空,時而化作仙鶴展翅,氣象萬千。
功德天的金光熾烈。
金光照耀之處,虛空中的塵埃都被淨化。
每一粒微塵都在光芒中變得晶瑩剔透。
明皇天的殿宇嗡鳴。
那些殿宇的飛簷翹角微微顫抖。
懸掛在簷下的銅鈴無風自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清淨天的碧空蕩開漣漪。
碧空如洗,一道道漣漪從天的中央向四周擴散。
每一圈漣漪都帶出淡淡的清光。
琉璃天的山川綻放光芒。
山川通體透明,如琉璃所鑄。
在光芒中折射出七彩的虹霓,美不勝收。
歡喜天的瓊樓奏響仙樂。
瓊樓之中似有無數樂師在演奏。
諸般絲竹管絃之聲響徹天際,如鈞天廣樂。
玄胎天的深處傳來低吟。
那低吟像是大地的心跳,低沉而有節奏,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感。
閻魔天的冷月越發明亮。
月色清冷如霜,照在九重天境的大地上。
好似在給萬物鍍上一層銀白。
九重天境,齊齊共鳴。
西賀洲上的芸芸眾生,在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下,被安置於這片新天地的各處。
但他們卻渾然不覺,依舊如常生活、修行。
彷彿一切從未改變。
原本盤踞在各重天境的域外天魔。
赫然已被盡數消融,化為烏有。
連一縷氣息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景元立於混沌邊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只是靜靜看著,那片新生的天地,那被重塑的乾坤。
天地已成,萬靈已定。
景元忽然淡然一笑道:“合著你不是要立新西賀洲,而是要搞一個新三界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
但卻穿透了光陰歲月,穿透了混沌時空。
直直落在那白玉京前。
老仙翁面向景元所在的方向。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說:你終於明白了。
又像是一種帶著挑釁意味的宣示。
繼而忽然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
猶如從太古傳來的鐘鳴,又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道音。
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三天已死!”
【求追讀,求五星,求免費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