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把手一抬,“諸果之因”的概念收束。
四位黃天道君在蒼天之所的所有因果。
在此刻都被他一併收攏,把玩於股掌之間。
孔繡道君等人心下一沉。
它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烙印正被一股無形之力,從因果羅網中生生“抽離”。
不是斬斷,而是連根拔起。
如同將一棵古樹的根系,從土中完整挖出。
斬草除根,不留半寸。
它們自是拼命抵抗,不肯讓景元輕易得逞。
但它們越抵抗,景天師就越興奮。
諸因之果早已鎖死了所有退路。
它們的意志投影,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虛。
就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畫,顏色飛速褪去。
四道意志投影,在蒼天之所劇烈顫抖。
但卻怎麼也掙不脫“諸果之因”的束縛。
這是來自更加高維的概念。
就連景元也只能在蒼天之所這種特殊場合,對拼道行、認知的時候使用。
它們拿甚麼抵抗?
就連老仙翁都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是它們?
景元五指合攏,四道意志投影齊齊碎裂。
就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子,從蒼天之所這顆樹上徹底脫落。
它們的烙印被剝離,因果被收束,痕跡被抹去。
彷彿從未在此間停留過。
一時間,蒼天之所變得無比寂靜。
不過自從景元捲土重來後,這裡就一直都很安靜。
除了他這個最嚴厲的父親,教訓逆子們的動靜。
此處一直都保持著鴉雀無聲的狀態。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了屬於是。
“別怕,我又不是甚麼壞人。”
景元環顧四周,面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時勢所迫,不能再動手了啊!
誠然,在蒼天之所這種地方,景天師就是強無敵的存在。
但是在現實當中,老仙翁的威脅依然存在。
六天故鬼+黃天道君,整整十一頭道君級數的大敵。
正在虎視眈眈,時刻想著反攻三界。
景元作為新近自封的扛把子,當然不能再樹敵。
蒼天、中天兩脈的道君,他只能當盟友對待。
哪怕他再是心胸寬廣,從來都不喜歡記仇。
這時候也只能團結一切可團結的“朋友”。
暫時把他們欠的小賬,記在小本本上。
不過,景天師的善意,似乎並沒有人買賬。
沉默,是今夜的蒼天之所。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景元閉上雙眼,心神流轉間就將命運之弦撥動。
【太一天帝】所化的道韻,復又顯化而出。
這條命數是以“太一”為根、演化“天帝”權柄。
太一是根本,天帝是枝葉。
太一者,元始之精,萬物之母。
天帝者,統御之象,萬靈之主。
以前,景天師還不敢輕易動用這一條命數。
但既然赤帝老師他們不識相,居然試圖賴他的賬。
那就別怪他不講武德了!
縱觀三界內外,誰不知道景天師的賬,萬萬欠不得?
你當“收數天師”的名頭是白給的嗎?
既然你們不肯給,那我就自己拿!
反正都是我自己的東西,你們憑甚麼捂著不放?
要不是局勢不允許,我看有些人已有取死之道!
醮心念一動,“諸果之因”的概念再次凝聚。
不過這一次,他卻並不是去鎖別人的因果。
而是“重寫”自己的因果。
他在蒼天之所的因果網中,為自己開闢出一條嶄新的軌跡。
一條直通帝君之位的軌跡!
景元不知道五帝登位的時候,走的是甚麼流程。
反正他決定親手給自己,捏一尊帝君位格出來。
當然啦,景天師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哪有人自封為天帝的?
總不能自己給自己帶帝冠吧。
他最多承認這是他撿來的。
俺以為沒人要,俺拾咧!
“轟!”
隨著景元發力,蒼天之所開始震動。
一個肉眼可見的龐大漩渦,以景元為中心開始成型。
整個蒼天之所本身,好似也在回應景元的存在。
如同琴絃被撥動,迸發出大道倫音。
那漩渦越轉越快,越縮越小。
從囊括寰宇、傾覆十方,縮小到萬丈,再到千丈,又到百丈、十丈。
最後,化作一枚光點。
那光點不大,也不亮,甚至有些暗淡。
可它裡面包藏的東西,比整個任何事物都要沉重。
“太一之精,天帝之樞,敕!”
景元抬起右手,那光點落在掌心,
“轟!”
下一瞬。
整個三界都猛然一震。
一股無形之力,從那光點中爆發,向著三界五道擴散。
好似在宣告一尊新的帝君,在此誕生。
景元再攤開手掌,那光點已然變了模樣。
赫然正是一枚帝君印璽,上刻著二十四字:
統天御極,化育群生。
東華紫府,太平輔元。
少陽立極,大道帝君。
二十四字,如大道顯化,定天憲地規。
“不是,這、這、這……”
赤帝娘娘第一次開口,卻又忽然感覺無話可說。
我們是在猶豫,但也沒說不給啊。
你這樣直接自己動手,顯得我們很呆你知道嗎?
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準備給你這麼高的位格啊!
本來只是個“臨時工”,你直接自己給自己上編制了是吧?
“朕乃東華紫府太平輔元少陽立極大道帝君。”
景元看向天庭五帝,對赤帝娘娘微笑道:“請老師稱陛下!”
說話之間,帝印中鈞天廣樂。
忽而對準蒼天之所一蓋,就留下了八個大字:“總真御運,統攝萬仙”。
每一個字,都是大道在“顯”,皆乃天權凝聚。
無數金燦燦的大道篆籙,在蒼天之所中緩緩鋪開。
每一道篆籙,都是一條“新規則”。
這景元為自己立下的規矩,也是蒼天之所必須承認的規矩。
只因,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不對,是景元以高絕道行,配合著【太一天帝】的命數演化。
將“我即天帝”這一事實,強行寫入三界五道的底層規則當中。
不是請求,不是商議,而是覆蓋。
大道篆籙鋪滿整個蒼天之所,然後緩緩沉入其本源權柄之中。
令得整個蒼天之所,都在微微震顫。
好像是在“接納”這些新規則,又似乎卻在表達憤怒。
而在同一時間,人間西洲之地。
老仙翁的反擊,卻也是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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