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剎那的功夫,它便遠遁百十萬裡。
但見一道流光,跨越重重時空,快得連目光都追之不及。
十萬大山的巍峨群山,在它腳下飛速後退。
那連綿起伏的山巒,那奔騰咆哮的江河,那茂密幽深的叢林,都化作模糊的影跡,一閃而過。
眼看就要離開十萬大山,乃至於脫離中土神州的範圍了。
只因這一擊未中,它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贏得劫爭的機會。
方才那一擊,它傾盡全力,以星雷開路,以星空阻敵。
原以為就算不能傷及對方,至少也能牽制片刻。
卻不料那“盤蜃子”竟如此了得,輕描淡寫之間,便化解了它的殺招。
這等修為,這等手段,絕非它所能敵。
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
逃到天涯海角,逃到那此獠找不到的地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是它修行多年悟出的至理。
只有保住性命,才有可能迎來轉機,才有可能東山再起。
若是一味戀戰,丟了性命,那才是萬事皆休。
正常來說,它的應對並無問題,甚至可以說堪稱完美。
那一退,退得及時;
那一擊,擊得狠辣;
那一遁,遁得迅速。
縱使是真君級數的存在親至,也未必能將其留下。
但,
景天師甚麼時候正常過?
只見他袖袍輕輕一甩,那動作悠然自若。
彷彿拂去衣上塵埃,閒適至極。
可就在這一甩袖之間,無量光陰便倒轉而歸。
時光彷彿倒流,天地彷彿逆轉。
那看似早已遁出百十萬裡、即將遠去的翼火神君。
只覺得眼前光影變幻,天地旋轉。
待得定睛再看時,已然重歸於“尊勝寶幢”的籠罩之下,寸步未曾遠離。
但見那:
璀璨金芒沖霄而起,上衝斗牛之間,直貫九霄雲外。
那金芒之上,華蓋如垂天之雲,廣闊無垠,將一方天地盡皆籠罩其中。
華蓋頂上,一顆寶珠大如鬥,噴吐著金焰。
那金焰熊熊燃燒,卻無半分熾熱之感,反而透出溫潤祥和之意。
華蓋之下,瓔珞層層垂下。
彷彿樹之根鬚,深入地底,接地生根,穩如泰山。
燁燁生輝,霞光流轉,變幻莫測。
那光華時而如流水潺潺,柔和溫潤;時而如烈火熊熊,熾烈張揚。
時而如雲霧縹緲,迷離朦朧;時而如星光點點,清冷幽深。
諸般變化,無窮無盡,令人目不暇接。
層層疊疊,流蘇彩幡,不計其數。
那流蘇以金絲編成,每一縷都細如髮絲,柔韌無比。
那彩幡以雲錦織就,每一面都繡著玄奧符文。
隨風飄動之間,光華流轉,瑞氣千條。
尊勝寶幢懸於半空,萬道瑞彩自幢上層層升起。
似輕紗籠罩,如煙霞繚繞,將一方天地,裝點得如同天宮仙境。
那瑞彩輕輕搖曳,每一下搖曳,都有無量光華灑落。
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而翼火神君的身形,在其中便如琥珀中的蚊蠅一般。
雖極力掙扎,卻動彈不得。
只能任由那寶幢之光籠罩束縛,無所遁形,無所逃匿。
“得罪了本尊者還想跑?”
緊接著,景元淡然一笑,“孩兒們,幹它!”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金猊子等人直到此刻,方才從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方才那一聲轟鳴、那一抹自星空中迸濺的血光,彷彿將時光凍結了片刻。
而今禁錮碎裂,眾人心神歸竅,心頭俱是掀起了滔天狂瀾。
見得此情此景,眾人面上神色變幻,既是驚駭,又是震怒。
驚的是那“尊者”修為之深,竟是到了這等難以測度的境地。
方才那一瞬的交鋒,雖只是電光石火。
但那氣機的碰撞、那法韻的激盪,已然隱隱顯露出深不可測的底蘊。
怒的是那翼火神君,竟敢行此等暗算偷襲之舉。
這等行徑,簡直是無恥至極,令人齒冷。
一念及此,眾人心中那殘存的驚駭,盡數化作了洶湧的怒火。
旋即紛紛振袖而起,身形騰挪之間,衣袂獵獵作響。
當即皆各顯神通,沒有絲毫的遲疑與保留,向著那兀自立於浩渺星空中的翼火神君,衝殺而去。
“吼!!”
金猊子當先而動,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初起,如龍吟大澤,蒼勁悠遠。
倏忽之間,又似虎嘯深谷,威猛霸道。
轉瞬之後,竟又化作了金鐵交鳴之聲,鏗鏘激越,震得時空都蕩起層層漣漪。
及至最後,那聲音匯聚於一處,竟如同千百頭雄獅,齊齊昂首,對著蒼穹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這不僅僅是聲音,更是一股詭異莫名的法韻。
那法韻隨著嘯聲瀰漫開來,無形無相,卻又無所不至。
它飄入耳中,便直入心海。
剎那間,便如同有無數根無形絲線,纏繞上心神,輕輕撥動,試圖攪亂神魂深處的那一點清明。
但凡心神稍有不穩之輩,此刻怕是已然心旌動搖,神智迷亂。
正是金猊子秘傳的惑心亂神之法,端的是詭異難防。
“鏘!”
又是一聲清越之鳴。
覓寶禪師身化銀光,沖天而起。
那銀光璀璨奪目,初時只是一道,須臾之間,便分化萬千。
恍若億萬道劍光,在同一時刻迸發而出,縱橫交錯,將半邊天宇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劍光每一道閃爍,都蘊含著破滅一切的凌厲之意。
光芒過處,虛空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虛影。
那是資糧財貨的虛像,是珠玉珍寶的虛影。
然而這些世人眼中珍貴無比之物,在劍光輕輕一觸之下,便盡數成灰,紛紛湮滅,不留半點痕跡。
劍光每破滅一重虛影,自身便更凌厲一分。
每一閃爍之間,便從四極八荒各個方位,裹挾著斬滅萬物的鋒芒,向著翼火神君飛斬而至。
這等手段,可謂是將那“乾坤一擲”的真諦,發揮得淋漓盡致。
舍盡身外之物,換來無上殺伐。
與此同時。
血河僧、槐老禪、三頭蛟、枯骨魔、噬魂叟以及那空行白蓮等人,亦是各自施展生平絕學。
血河僧雙袖一展,便有兩條滔天血河自袖中奔湧而出。
河水腥紅,其中沉浮著無數怨魂厲魄,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槐老禪身形一晃,背後浮現出一株撐天拄地的古槐虛影,根鬚如龍,垂落下來。
每一根根鬚都纏繞著腐朽、枯敗的法則。
三頭蛟搖身一變,現出那三顆猙獰蛟首的巨大妖身。
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噴吐出毒火、寒冰與玄水。
枯骨魔周身上下,無數骨骼爆響。
一根根慘白的骨刺破體而出,隨即飛射而出。
每一根骨刺上都銘刻著詭異的咒文。
噬魂叟則悄然隱沒於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似有若無的虛影,以及一股吞噬神魂的詭異吸力。
空行白蓮則是步步生光,周身縈繞著一種聖潔與詭異並存的法韻。
所過之處,時空扭曲,現出重重疊疊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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