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乾坤倒懸,日月無光。
金猊子但覺一股巍巍然不可抵禦的洪流,自天靈轟然灌入。
似天河倒瀉,如星河傾崩,浩浩蕩蕩。
瞬息之間,衝開紫府,貫穿中脈,湧遍四肢百骸。
那力量沛莫能御,幾欲將神魂都撐得支離破碎,卻又在劇痛中帶來一絲玄之又玄的造化生機。
它渾身劇烈顫抖,骨骼噼啪作響。
那響聲起初尚如竹節爆裂,隨即愈發密集,竟似金鐵交鳴,雷音滾滾。
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蠕動,彷彿有千百條小蛇在皮下穿梭遊走,改造著每一縷經絡、每一條竅脈。
不由自主間,便現出了金睛獅猊的本相。
但見它原本不過丈許的身軀,此刻竟迎風暴漲。
頸脖伸長,脊背隆起,四足如柱,轉瞬之間化作三丈有餘的龐然大物。
雄踞殿中,巍巍然恍如一座金色的山嶽,投下的陰影將半邊法臺都籠罩其中。
周身光華流轉,似熔金化鐵,在皮毛之下肆意穿梭。
那光華所過之處,舊的血肉消融,新的肌骨重生。
每一條經絡都被拓寬重塑,每一寸骨骼都被鍛打得晶瑩剔透,隱隱透出琉璃般的質感。
異力在百骸之中瘋狂運轉,如同地底岩漿奔湧,發出隆隆悶響。
那聲音自體內傳出,震得殿中樑柱微微顫抖。
金猊子兩眼猛然一瞪,瞳仁深處似有金烏振翅,烈陽初升。
目中竟射出兩道丈許長的金光,璀璨奪目,直衝鬥牛。
那金光穿透殿頂,破開雲層,直上九霄,同殿外九天之上的大日交相輝映。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起來,散發出一股焦灼的氣息。
彷彿連虛空都要被點燃。
俄而,它忽然把獅首猛地一搖。
這一搖之下,竟從頂門開始,生出一叢叢金色的鬃毛。
那金鬃非是尋常毛髮,根根如同金色火焰,在風中獵獵飄搖,璀璨奪目,華貴無方。
每一根鬃毛都似以日光織就,晶瑩剔透,卻又蘊含著毀滅性的威能。
緊接著,身上原本的皮毛片片抖落下去。
那皮毛離體之後,尚未落地便化作飛灰,消散於無形。
而下面露出的,竟是片片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鱗甲。
那鱗甲約莫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金光閃閃,恍若以最純粹的黃金鍛打而成。
每一片鱗甲之上,都天然浮現著玄奧的紋路,蜿蜒曲折。
隱隱有風雷之聲在甲片之間流轉,似有電蛇遊走其間。
鱗甲初生之時,尚是柔軟,但觸及空氣之後,便迅速硬化,片片豎起,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
當最後一枚鱗甲合攏,覆蓋全身之際,金猊子已是煥然一新。
不再是原本的獅猊之軀,而是化作了一頭鱗甲森然、金鬃飛揚的異獸。
其形似獅非獅,似龍非龍,周身瀰漫著古樸而威嚴的氣息。
忽的,它張口一吐。
這一吐,便是地動山搖。
一顆拳頭大小的元丹激射而出。
那元丹通體泛著璀璨金光,似有日月在其中輪轉,星辰在其間明滅。
它如同流星趕月,穿透殿頂,破開雲層,直上九霄。
那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
元丹懸於高空,瘋狂旋轉。
這一轉,天地色變。
九天之上,風雲驟起,八方靈機,如百川歸海,瘋狂湧來。
那元丹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鯨吞海吸著日月精華。
四周的雲氣都被牽引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以元丹為中心緩緩旋轉。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垂下,將元丹籠罩其中,吞吐不定。
那光柱粗逾合抱,璀璨奪目,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轟”的一聲巨響。
這一聲,好似開天闢地。
便有一方洞天,在元丹之中豁然開闢而出。
那洞天初開之時,不過芥子大小,隨即迅速擴張,眨眼間便化作方圓數十萬裡的洞天世界。
內有日月輪轉,山川隱現。
雖只是雛形,卻已蘊含著一方世界的造化玄機。
“啵!啵!啵!啵!啵!啵!”
同一時間,脆響連連,竟有六聲之多。
金猊子體表覆起一層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不烈不燥,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在此刻瞬間同開。
目能觀微塵世界,耳可聽八方蟻鬥,鼻辨百氣流轉,舌嘗諸味本源,身感風息地脈……
每開一識,心魂便與天地交感一回。
那感覺玄之又玄,彷彿每一次呼吸,都能觸碰到天地的心跳。
一門門契合己身因果的小神通,在此刻自然而然地凝聚而起。
有神通名為“金瞳破妄”,可觀一切虛妄。
有神通名為“獅吼鎮魔”,可震懾一切邪祟。
有神通名為“金身不壞”,可抵禦一切攻擊……
待到第六識“意識”豁然顯發之際,懸於九天之上的那顆元丹,忽然光華內斂,旋轉漸止。
隨即,元丹緩緩變化形態,竟化作了一枚拳頭大小的舍利子。
那舍利子通體晶瑩剔透,呈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其中有山川日月、風雲雷電在輪轉。
光華內蘊,溫養性靈,不再有絲毫外洩,返璞歸真,歸於寂然。
這一步踏出,赫然便是“金剛境”。
身心如金剛鍛造,堅固不壞,邪祟難侵,外魔避退。
紫府天仙,玄功變化,浮屠外道,種種法門,諸般修持,在此刻融匯合一。
盡皆歸於密宗佛法,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一股無限接近真君級數的磅礴氣勢,頓時從金猊子體內瀰漫開來。
那氣勢如山如海,籠罩四野,壓得殿中時空都凝滯了幾分。
金猊子暴口一張,猛地一吸。
這一吸之下,懸於九天的舍利子如受牽引,化作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徑直落入它的口中,被吞入腹中溫養。
舍利入腹的瞬間,周身鱗甲齊鳴,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那聲音連成一片,如戰鼓雷動,久久不絕。
接著,它低下巨大的頭顱,緩緩伏下身軀。
那三丈餘高的龐然身軀這一伏下,整座大殿都彷彿矮了幾分。
它口中發出悶雷一般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沉沉地壓向法臺:
“多謝尊者賜下因緣,願為尊者門下犬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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