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景元來說,“吞鬼化孽”的意義非凡。
景天師當年能夠跨越“階層”,從煉炁級數“飛昇”築基戰力。
靠的就是“五廟神藏”所煉的“五帝龍魔神將”。
他這一身修為的根基,也是憑此奠定。
包括《參同契》、《黃庭經》,以及“五行大遁”等大神通。
最初的根基源頭,皆是與此息息相關。
甚至於,第一個金性果位的獲得,也與此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夢開始的地方了屬於是!
每每回想那段篳路藍縷的歲月,景元心中皆會湧起莫名感慨。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在各路鄰居家“小心拾荒”的少年。
如今竟已傲立三界之巔,敢視趙靈官這等天庭巨擘為冢中枯骨了呢?
除了那些個道君,三界內外皆可視若無物。
所以對於這一命數,景天師亦是有著特殊的感情。
他今日特意演示此術,不僅是為傳法,更是對自己修行之路的一次回溯。
殿中黑風旋轉,鬼影漸化熒光,一如當年無數個夜晚的重複。
只是如今,他已不再需要偷偷摸摸。
而是在大雄寶殿之中,光明正大地展示這超拔眾生的妙法。
昔日的諸般命數,如今已被他拆解、重構,化入自身道法體系之中。
哼哈二氣不再只是命數加持。
而是成為一門可傳授、可修煉的完整神通。
有呼吸法、觀想法、運轉訣等全套傳承。
眾禪師見狀,皆是心馳神往,不由得怦然心動。
當今之世,道法大興,浮屠衰微。
之所以還能存在,甚至隱隱有中興的契機。
就是因為“度煉”二字!
浮屠道的大本營,就在九幽之下、陰司之外。
它們賴以生存的根基,便是拔罪度孽、超度亡魂。
唯有陰德深厚的浮屠道人,方才有一絲“人權”。
說白了就是替天庭幹髒活累活,換取一點立足之地。
它們甚至都不敢自稱“佛修”、“僧人”。
免得被哪個道門巨擘看不順眼,隨手殺滅了去。
從這個角度來看,景天師簡直是超勇的。
畢竟他敢自號“密宗尊者”,還敢廣授密宗佛法。
就憑這一點,就足以為他為浮屠道中賺足名聲。
說不定還能混個“首昌佛法”的名頭。
可即便是如此,“度煉”之法也不是誰都能獲傳的。
也就血河僧皈依地藏王菩薩門下,方才得授真傳。
其餘的妖魔鬼怪,通通都是當護法的耗材。
怎麼可能傳你“度煉”之法?
唯有掌握“度煉”之法,方可為浮屠道之真傳。
才能度化陰魂以積外功陰德,煉製妖鬼而作護法。
景天師為何如此得“人心”?只因他有本事是真教啊!
他所傳的密宗佛法當中,亦有“施食焰口”、“度亡瑜伽”等法門,可以超度亡魂積累外功陰德。
但“度煉”法門,亦有高下之分。
景元以“吞鬼化孽”為模板,所開創的“哼哈雷音曼荼羅”,毫無疑問就是最頂級的。
此法以二氣為壇城,鬼眾為供養,度化之間暗合密宗“轉煩惱為菩提”的甚深義理。
殿中,漆黑之風漸次止息。
最後一點熒光嫋嫋升騰,最終消散於虛空之中。
只餘下一縷淡淡檀香,縈繞不散。
眾禪師目睹全程,眼中皆不禁流露出熾熱光芒。
他們皆深諳“盤蜃尊者”行事之風: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違逆者殺。
而眼下,最好的立功良機,便是籌辦中的“小佛會”及其邀請名冊。
若能辦得令“尊者”稱心滿意,又何愁此等無上真傳不能到手?
於是,居於右邊首座的血河僧,當即自袖中取出一卷名冊,雙手呈上:“貧僧此處亦備有一份名冊,恭請尊者過目。”
景元接過名冊,凝神細覽,眉宇間頓時舒展開幾分。
這份名冊上所錄的仙家名號,比之老狐妖先前所呈,不僅更為周全詳盡,份量也厚重許多。
下首處,老狐妖面色微微一黯,他以餘光掃過血河僧,心中嗔念陡起。
自己此前準備名冊時,明明曾與血河僧、槐老妖等商議過。
豈料血河僧竟私下另備一份,此舉分明是令他當場難堪。
“筆來。”
景元淡淡吩咐一聲。
老狐妖不敢怠慢,急忙取來一支毛筆,小心翼翼遞上。
景元執筆,在冊上數個名號處勾畫起來,其中便有那獅王嶺的金猊子。
接著,他又在雲夢大澤之下幾位積年老妖的名諱上落了勾。
然而,最令景天師眼底掠過一絲喜色的,卻是幾個“故人”的名字。
與老狐妖這等久居山野的“土著”相較,曾貴為羅浮山首座的血河僧,其交遊圈層自然高出不止一籌,堪稱雲泥之別。
它不止交遊廣闊,更常與三山五派的正道高人往來。
這份名單之中,便不乏三山五派的正道高人身影。
其中,赫然便有楊任與摩崖子這兩位“舊識”。
當年景天師初入羅浮山門,將欲繼任劍堂首座之際。
此二人便曾多方作梗,堪稱積年的老冤家。
後來景天師道法大成,“原地飛昇”,本欲著手清算舊怨。
卻因陸真君出面說情,暫且擱置。
楊任與摩崖子亦因此遠遁他鄉,銷聲匿跡,再不敢出現在景天師視野之內。
但這絕不意味著,景天師已忘卻昔日仇怨。
天師報仇,從早到晚,絕非不報,只是時辰未到。
凡是被景天師記於心中小冊之名,其唯一除名的方式,便是“銷戶”。
心念轉動間,景元毫不猶豫,揮筆便將楊任與摩崖子的名諱勾畫而上。
旋即,他將名冊遞還給老狐妖,吩咐道:“此冊中勾畫之名,務須一一延請到位。
另有一事,去請覓寶禪師前來一敘,我有一樁因緣,要應在它的身上。”
老狐妖恭敬應諾,心中稍感寬慰。
尊者仍將此要務交託於他,顯見對他這位“從龍元老”、首位投效的嫡系,信任並未衰減。
名單既定,殿內氣氛復又專注於密宗佛經的修撰大業。
景元雖未明言,但在場眾人心中皆已瞭然:血河僧此番已拔得頭籌。
他們若想分潤法緣,亦須加倍努力,顯出各自的價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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