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那《五巾力士護身經》捧在手中,一頁頁翻看下去。
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狂喜。
這經卷之中所載法門,果真玄妙到了極點。
根本不需要甚麼天縱奇才的稟賦。
只要外物資糧足夠,便能近乎無限地提升修為。
甚至都不必親自苦修。
連那最為核心的“五巾力士”,都可假他人之手煉製。
只要旁人用經中所載秘法,將那力士煉過一轉。
施法者便能立刻掐訣收取,化為己用。
這“五巾力士”妙用無窮,不止能用來殺伐爭鬥、護身保命。
更可煉化成仙基【五色煙】,由此踏上另闢蹊徑的外丹道途。
若是機緣足夠,將此法修至最高深處?
甚至有一絲渺茫希望,煉出堪比真君級數的“五帝龍魔”。
而最讓兩位童子心頭狂跳的是:這部《五巾力士護身經》,簡直是為他們量身打造。
五行道宮坐擁天地五行樞機,最不缺的便是各類五行屬性的天材地寶。
他們身為“道宮左右大總管”,平日經手、排程的資糧何止海量?
一句“堆積如山、浩瀚如海”都嫌不足形容。
往日裡,他們雖守著寶山,卻無門而入—。
沒有合適的法門,再多資糧也只能幹看著,沾不得多少實際好處。
這也是孔繡道君放心讓他們掌權管事的緣由之一:
給你看,你也拿不走多少。
可如今,景元卻“貼心”至極,將這開啟寶山的“鑰匙”親手奉上。
這叫永珍、群生二童子如何不欣喜若狂?如何不視若珍寶?
而這,恰恰便是景元的目的所在!
誰說當碩鼠,就必須親力親為,自己動手?
借他人之手,搬他人之山,填自己之壑,豈不更加高明穩當?
於是景元這番“人情世故”大獲成功。
先前那兩根“琉璃金晶”,不過是敲門磚。
只夠讓兩位童子幫他調換個職司,從弼馬溫變成老司機。
可這一部《五巾力士護身經》,卻真正敲開了他們的心防。
讓永珍與群生直將景元當作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看待。
景天師太會“做人”,太懂得投其所好。
兩位童子都覺得他“可深交”,是個難得的妙人。
欣喜之下,他們當即拍胸脯表示:
他們要親自送景元上任,好好為他撐一撐場面。
免得那些欺生的孽畜有眼無珠,怠慢了他們的好兄弟。
起初,景元是婉拒的。
倒不是怕甚麼欺生。
利益面前,眾生平等。
他的“人情世故”,自會讓別人為他辯經。
他擔心的是,兩位“好兄弟”在場,會影響他後續展開計劃。
譬如這《五巾力士護身經》,在兩位童子看來,或許是景元獨家相贈的厚禮。
可在景元的盤算裡,這東西是要人手一份、永不落空的。
只讓永珍、群生兩位挖五行道宮的牆腳,效率太低,動靜太小。
挖牆腳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眾樂樂”。
大家一起揮鋤頭,才能又快又穩地將五行道宮的寶庫搬空。
他們挖得越狠,景天師就賺得越多。
這是原則問題,必須讓整個輦與司,乃至更多地方,都一起“冒青煙”。
但若當著兩位“好兄弟”的面廣施恩惠,他們難免會有想法:
這幫孽畜甚麼檔次,也配和我收一樣的禮?
只是,兩位童子實在太熱情了,滿腔兄弟義氣,不容推拒。
景元推了幾回推不掉,只得“滿面歡喜”地應承下來。
三人駕雲來到輦與司時。
景天師才意識到,這差事比他想象的要“隆重”得多。
只見一整座輦與司,竟獨佔了一處方圓千里的懸空仙島。
仙島之上,宮閣連綿,霞光縈繞。
一百零八乘各式輦駕陳列其間,皆是孔繡道君及其家眷出行所用。
每一乘輦駕,都配有上百名“車組成員”:
御手、護衛自不必說,還有推雲的金童、布霞的玉女、開道的風雷將、打傘的、持扇的、隨行伺候的,以及各類儀仗、樂工、力士……
粗粗算去,整個輦與司上下,竟有一萬二千餘眾。
永珍與群生二位童子並未吹噓,他們確是孔繡道君身邊得用的紅人。
二人法駕剛一降臨輦與司。
仙島上鐘磬齊鳴,仙光開道,烏泱泱的一萬多人從各處宮閣中奔湧而出。
整齊劃一地跪伏在雲道兩側,叩首高呼:“恭迎都總管法駕蒞臨!”
聲浪如潮,仙光如海。
這場面,看得景元也是眼皮一跳,心中直呼大開眼界。
雖說他如今也算是一方大佬,號稱新晉的天庭巨擘,在三界內也排得上字號。
可在孔繡道君這等老牌道君面前,仍似個新兵蛋子。
若是單論排場,竟連對方身邊的童子都比不過。
畢竟景天師不尚虛榮,多數時候輕車簡從慣了?
何曾見過這等森嚴恢弘的仙家儀制?
景元這邊心中感慨,那廂永珍童子卻已皺起眉頭。
他環視一週,未見輦與司總管身影,當即面色一沉,冷聲問道:
“你們家青木總管何在?都總管法駕親臨,為何不出來迎候?”
此言一出,下方跪伏的眾人皆是身子一顫,面面相覷,無人敢立刻答話。
沉默數息,才有一名青衣童子壯著膽子抬起頭,顫聲回道:
“啟稟都總管……三個時辰前,孔慈公主出宮遊玩,非要動用道君最鍾愛的那乘‘九龍沉香輦’。青木總管斗膽勸了一句,說此輦需道君親許方可動用……便被公主用乾坤圈……當場打死了。”
永珍童子聞言,臉色驟變,急聲追問:
“那九龍沉香輦呢?可曾被公主駕走了?!”
區區一個輦與司總管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雖說都是童子,可他乃是孔繡道君血脈近親?
即便見了那位驕縱的孔慈公主,也能稱一聲“姑奶奶”。
自有體面在身,最多被吊起來打個半死。
但若是道君的專屬輦駕出了差池,他們兄弟倆便是九條命也不夠填的。
下方眾人見他這般反應,皆是怔住。
似未想到都總管最先關心的竟是輦駕而非人命。
一時間,場上鴉雀無聲。
“二哥莫慌,”
群生童子輕笑一聲,抬手指向前方,“你看,那九龍輦不還好端端地在那兒麼?”
永珍童子順著他所指望去?
果然見到一乘華貴非凡、九條玉龍盤繞的沉香寶輦靜靜停放,輦身流光溢彩,並無動用痕跡。
他這才長舒一口氣,又仔細盯了好一會兒,方才徹底放下心來。
轉頭看向景元時,臉上已換了副笑容:
“賢弟真是好運道,剛進宮就遇上這等‘好事’。”
原本他們只打算讓景元當個備選御手,管一乘普通輦駕便罷。
誰知輦與司大總管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
若是景元識相,他們倒不介意順水推舟……
正這般想著,兩人忽覺袖中一沉,似有溫潤之物悄然落入。
“多謝兩位兄長費心為小弟謀劃。”
景元的傳音適時在二人耳畔響起,聲音誠懇帶笑:
“這《太乙五煙羅》的煉製之法,恰好與《五巾力士護身經》相輔相成,別有幾番玄妙用處,還請兄長笑納。”
景天師何許人也?
他拔根眼睫毛都是空心的,豈會聽不出那弦外之音?
兩份厚禮悄無聲息遞出,直將兩位童子哄得眉開眼笑,
那點“順水推舟”的念頭,頓時變成了“非他不可”。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輦與司總管之位,至此已是塵埃落定。
永珍童子向前一步,面向下方萬餘眾,聲音朗朗,傳遍仙島:
“即日起,金元童子便是輦與司新任總管,統轄全司一應事務。爾等須盡心輔佐,如有怠慢,嚴懲不貸!”
萬人伏首,齊聲應和:
“謹遵都總管法旨。”
景元站在雲頭,含笑受禮,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已然開始盤算:
這一萬二千多人裡,有多少可堪造就,能一同揮起鋤頭,為五行道宮的寶庫“減減負”呢?
仙路漫漫,牆腳要慢慢挖,兄弟要多多交。
這才是長生久世、逍遙自在的真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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