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縱橫交錯,鏖戰三千餘合。
雲海被撕扯成絮,天穹裂紋如蛛網蔓延。
可兩人的心境,卻似隔九幽深淵,截然不同。
景元是越鬥越興奮,越打越來勁。
只因他發現金鵬老祖其實還是那個軟柿子。
在【金陽】果位的剋制下,證合【辛金】的金鵬老祖,一身手段幾乎都沒了施展的餘地。
任你千般鋒銳、萬種變化,皆被那灼灼金陽道韻化去七分威能。
如今金鵬老祖僅仗著“太離五合神光”左支右絀,一旦窺破其中虛實……
景元唇邊浮起一線冰冷笑意。
那便是梟首剝骨、取其金性之時!
反觀金鵬老祖,背脊早已滲出涔涔冷汗。
它越打越覺駭然:這煞星究竟從何處冒出?
它現在的想法,跟它的好玄孫兒,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踏馬哪裡冒出來的神經病?真彼其娘兮倒黴!’
景元的兇悍與豪橫,完全超出了金鵬老祖所能想象的極限。
這廝不止手段強橫,性子也乖戾得駭人聽聞。
莫名其妙打上門來,竟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而金鵬老祖卻拿他沒有任何辦法,如今更是泥足深陷,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他們交戰許久,聲勢浩大,就差沒把大道打到磨滅了。
怎麼西洲群雄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會兒應該連道君都出場了啊。
金鵬老祖只能想到一個解釋,那就是:自己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然被圍困住了。
外界對摩天崖發生的一切,根本都沒有察覺。
事實上也是如此。
景元在出手之前,就已駕馭著“蜃海雲龍艦”,遮蔽了摩天崖十萬裡方圓的地域。
在“心易神數”和“海市蜃樓”的掩蓋下,此中的種種都被掩蓋。
在其餘西洲真君,乃至於四大道君的眼裡,整個西賀洲都寧靜祥和。
他與金鵬老祖的纏鬥,僅僅只是為了麻痺對方。
同時加固這種遮蔽,將其死死地困在摩天崖。
金鵬老祖全力苦撐,也不過是在坐以待斃而已。
而這一種微妙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在等一擊必殺的時機,你在等甚麼?
“金鵬道友,你還不悟麼?塵世苦海,不如歸去也!”
景元長笑驟起,聲如金玉震鳴。
忽然全力出手,殘忍地打破了這種僵持。
話音未落。
但見那一輪烏金驕陽,倏然流轉玉色光華。
恍若在那蒼穹高處,睜開一雙淡漠巨目。
玉光所及,時空盡染,蔓延到整個天地。
所有的一切,盡皆都化為玉色。
自然也包括身處其中的金鵬老祖。
每一粒塵埃、每一縷清風,乃至金鵬老祖翎羽間的辛金神芒。
皆在這剎那間化作溫潤玉質。
天地失聲,永珍凝滯,
唯有那玉色仍在不斷蔓延、滲透,
彷彿要將整個乾坤重塑。
在這一刻。
做好了完全準備的景元,終於顯出了本尊。
“歡迎來到——元始道場!”
但見其法相自虛無高處顯化,道音如黃鐘大呂,震得玉色空間漣漪叢生。
話音落處。
混沌開闢,鴻蒙分立。
一方似真似幻的無上道境轟然降臨!
玉京金闕矗立九重霄漢,十萬高真虛影環繞。
紫雲結成瓔珞垂落萬千,每縷雲氣皆有無窮道紋明滅。
這是他的道途演化,亦是他的最強手段。
“元始總綱”為框架,演化鴻蒙未判、混沌未開之大道真意。
“元始九印”為津樑,貫通諸果之因、道之始終。
“金性果位”為骨骼,架構元始道場之神韻。
“諸般命數”為血肉,填充元始道場之形體。
“諸般神通”為表裡,塑造元始道場之永珍。
“諸般功訣”為肺腑,勾勒元始道場之核心。
最終,融匯諸般命數、神通、功法。
以道途為天柱,金性作天道,溝通“元始金章”,開闢“無上道場”。
“混沌之先,虛無之始,元始上聖,居玉京金闕,十極高真環侍。
諸天眾聖,無鞅數眾,鹹集聽法。
爾時,上聖微垂寶目,舉六大神通,演金章妙法,普度群生。
上窮九霄,下極九幽,十方無極世界,內外明徹,無復纖毫隔礙。
仰望九天,如在目前,通接交連,至親至邇。
俯瞰無極,六合之遠,若在庭除,三境非遙。
星漢倒懸,瑰瑋羅列,朗耀雲衢。
玉樹千尋,仙花萬品,朱紫絢爛。
鸞鳳和鳴,嘯唳長空,其聲應節。
神龍嬉戲,麒麟盤旋,瑞氣千條。
劫仞寶臺,巍峨壯麗,紫雲彌羅。
仰觀劫仞,寶臺俯眄,紫雲彌羅。
當爾之時,神風遐著,萬氣揚津。
枯骨更生。沉屍飛魄,皆起復形。
酆都鐵圍,長夜九幽,即時破壞。
地獄苦魂,三惡道苦,一時解脫。
時諸罪輩,得生十方諸大天宮。”
玄光垂照,金章玉策,諸天讚揚。
大道綸音,鈞天廣樂,恢弘磅礴。
景元本尊端坐無極中央,頭頂“元始慶雲”翻滾不休,垂下億萬萬玄光。
此玄光縹緲如水,清輝似練,滌盪塵氛,映照諸天。
一雙淡漠深邃的眼眸,於元始道場中突兀顯化。
眸中淡漠,視萬古如一瞬;深邃難測,藏宇宙之玄機。
其形也,至高至大,包羅永珍。
其質也,至妙至微,洞徹本源。
其理也,至玄至奧,超乎言筌。
無量巍峨,浩瀚高渺,似欲傾覆諸天,席捲八極。
高遠則飄渺難尋,煌煌則如天威降臨。
默然俯視,涵蓋萬方,有橫壓四極、覆碾八荒之慨。
那光中竟浮現諸天萬界生滅之景、無窮生靈命數之線。
最終盡數匯入慶雲深處,化作滋養道場的磅礴資糧。
金鵬老祖只覺真靈一輕,再睜眼時,已置身茫茫玉色虛空。
上下四極空無一物,唯有無盡高遠處懸浮著那雙淡漠眼眸。
眸光流轉間,似有星斗崩毀又重生,宇宙成住壞空皆在一瞥。
“爾恃辛金鋒芒,卻不知前途無亮!”
景元抬手虛按,道場隨之轟鳴。
玉樹瓊花自虛空綻放,每一片花瓣皆燒錄神通篆籙。
鸞鳳長鳴應和大道綸音,每一聲清啼皆在瓦解金鵬老祖護體神光。
金鵬老祖厲嘯暴起,化作萬丈真身欲撕破此界。
雙翼揮動間,太離神光凝成十萬八千道辛金劍河倒卷蒼穹。
可劍河甫入玄光照耀之處,竟如春雪遇沸湯般寸寸消融。
反而化作縷縷純陽氣息,反哺道場運轉。
“劫仞臺前,猶作困獸之鬥。”
景元輕嘆,指尖一點。
玉色深處驟然浮現巍峨劫仞寶臺,臺上紫雲翻湧如鎖鏈,頃刻纏縛金鵬老祖四肢百骸。
那雲氣觸及其身,竟發出“嗤嗤”灼響。
竟是在生生煉化它苦修億萬載的【辛金】果位。
金鵬老祖驚恐察覺:自己與西賀洲天地法則的聯絡已被徹底斬斷。
此地自成輪迴、自定規矩。
那高居玉京的身影,便是這方世界唯一的主宰與天道。
而道場之外,摩天崖依舊風平浪靜。
蜃龍艦影悠然遊弋,將一切殺機波瀾盡數掩於海市幻景之中。
西洲群雄縱有通天神通,亦只見得雲捲雲舒、山色如常。
景元法相緩緩立起,身後浮現九枚古樸道印虛影。
印輪轉動間,道場內永珍隨之生滅重組。
最後一擊,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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