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賀洲,恢宏道宮。
此宮闕恍若夸父神殿,內裡寬廣如天。
廣袤無垠的殿內,冥冥渺渺,空空蕩蕩。
唯有四方高臺,高不知幾許,分別鎮壓四方,鎮住了一洲氣數。
忽聞“跫音”微響,自殿外傳來,孔姓道君大步踏入其中。
那原本空寂的大殿中央,陡然有無量華光沖天而起。
洞照三界五道,直透九天太虛。
華光之中,緩緩顯化出三尊道形。
那道形高邈絕倫,彷彿涵蓋了諸天。
上不見其頂,下不見其底,充塞著整座殿宇。
周身有慶雲翻滾,瓔珞垂珠,仙音陣陣。
但其面容身形,卻始終籠罩朦朧光暈當中。
如鏡花水月,似幻似真,又好像在世外隔空降臨。
任憑你有何等神通,也休想看得真切分毫。
彷彿那並非具體的存在,而是“道”的顯化。
又像是亙古不變的存在,漠然注視著世間的一切生滅沉浮。
如此莊嚴肅穆的景象,此刻卻被其用粗鄙言語,完全打落凡塵。
“孔繡匹夫,你這又是抽的甚麼瘋?”
“你要是不會說話,那就把鋼閉上!”
“窩裡橫算甚麼本事?別逼我們聯手抽你!”
三道君“步入凡塵”後,說話也是相當“接地氣”。
好好的一個道君議事之地,瞬間變成了潑婦罵街的菜市場。
孔繡道君被噴了一臉口水,卻也渾不在意。
只是保持著滿面怒容,嗓門陡然拔高,“老子窩裡橫?你們也有臉說這話?
是誰在為黃天道統的顏面而戰?
老子硬剛中土道君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人家中土小輩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你們這都能忍?
爾母婢!這麼能忍,你們怎麼不去當烏龜呢?
我帶你們打,一群縮頭烏龜………”
一通輸出猛如虎,一秒十噴快如刀。
孔繡道君素來以市井氣而著稱,鬥嘴對噴的本事,號稱“三界第一”。
凡是有祂在的場合,那都是相當接地氣。
可謂是將“粗鄙”二字,彰顯得淋漓盡致。
哪怕是一對三,依舊是佔盡上風。
“你被中土小輩打過!”
“你被小小真君打過!”
“你被太平小兒打過!”
不過今日,祂顯然選錯了時機。
三位道君也是抓住機會,一點也沒慣著孔繡道君。
三句不約而同的暴擊,直接把祂打出了僵直狀態。
‘爾母婢!小雜毛不當礽子,說好保密的呢?’
孔繡道君心中怒罵,睜大眼睛說,“你們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甚麼清白?我等親眼見你被小輩吊著打!”
“堂堂道君,被真君小兒打得鼻青臉腫。”
“我等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要是你就一頭撞死在齊雲山下!”
孔繡道君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不過些許風霜……小賊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尊長雅量,不與小輩計較……”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甚麼“風光霽月”,甚麼“胸懷寬廣”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
整個恢宏道宮內外,都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許久之後,孔繡道君快要忍不住跟這幫老賊爆了的時候。
祂們方才正經了起來,心滿意足地勸說道:“大道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那小子如此猖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等已聯手推算過,但卻未能算出他的半點訊息,此非絕妙呼?”
孔繡道君聞言心中一動,“你們的意思是:他的線在老仙翁的手裡攥著?”
景元的出身,在這等大能面前,自是沒有半分隱秘可言。
甚麼希夷一脈、羅浮新君、赤帝門下,通通都是後面錦上添花之物。
在孔繡道君等大能眼中,他的出身始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那就是瀛洲“來客”,老仙翁夾袋中的棋子。
別看老仙翁好似從來都不管景元,任由他隨意發揮。
但熟悉老仙翁的人都知道:這就是祂的做事風格。
看似給你最大的自由度,對你不管不問。
但在關鍵的時候,一記落子就能改易乾坤。
縱觀景元崛起的整個過程,看似不聞不問的老仙翁,卻在每一個關鍵節點上,都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
故而他身上算不清的迷霧,自也是被當成老仙翁佈置的手段。
畢竟誰能想到:崛起不過短短數百年的景天師,不僅一躍而為頂級真君。
而且還有著無限接近於天命第四境的易數造詣呢?
這個重要訊息的缺失,理所當然就變成了祂們誤判的關鍵。
“老仙翁是友非敵,他的棋子當然也不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且讓他再猖獗千百年,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我等的助力呢。”
“你等那時候再看,到底誰才是小丑!”
三道君穩坐釣魚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孔繡道君亦是芥蒂盡去,忍不住發出了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赤帝小兒,希夷匹夫,我看誰能笑到最後!”
狂笑過後,孔繡道君忽然又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但我已經出手,將其打入金烏仙天當中,這會不會………”
當思維轉過方向來,孔繡道君忽然又變得“熱心腸”。
竟是為景元的安危,而鹹吃蘿蔔淡操心了起來。
與此同時。
“爾母婢!”
“這特麼給我幹哪來啦?這還是西賀洲嗎?”
景元震滅那孔雀法相,再抬眸卻已景象劇變。
但見黃沙萬里,浩渺無垠。
其間隱現蜃樓幻境,縹緲難言。
千山萬壑,迤邐而來,雲霧繚繞。
在漫漫黃塵中時出時沒,若有若無。
更有數不盡的瓊樓玉宇,傾頹宮闕,亦真亦幻,參差其間。
彷彿瀚海荒漠之中,憑空嵌入了一方高緲玄妙仙天,令人目眩神迷。
一縷縷微不可察的古怪煞氣,遍佈此間。
倏忽瀰漫六合,頃刻充塞乾坤。
此煞氣無形無質,卻擾人心神,阻隔靈機。
景元置身其中,只覺與外界天地之感應,竟如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朦朧模糊,阻滯混亂,好似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功訣運轉亦生澀了幾分。
【求追讀,求五星,求免費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