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過得十分煎熬!
在景元的刻意關照下,九曲黃河陣中的時間被“拉長”了。
明明只是短短時間,九曲黃河陣中就已過去了十年。
在這“十年”當中,景元將九曲黃河陣的諸般變化,通通都在玄淵身上試了個遍。
而且還專門扭曲了玄淵等人,對時光流速的“認知”。
對於玄淵來說,這“十年”比千年還要難熬。
他的幾個門徒,早已失去了庇護。
在九曲黃河陣近乎無窮的變化當中,玄淵也根本沒有庇護別人的能力。
他自顧不暇,只能苦苦支撐。
但景元不殺人,卻要誅心。
本該在九曲黃河陣中轉瞬即逝的門徒,被他故意留了下來。
而且就沉浮於滾滾濁河當中,看著他們的恩師受難。
玄淵這輩子所有的狼狽、軟弱和不堪,都紅果果的暴露在了他的徒弟面前。
這也是他心理煎熬的源泉之一。
而對於玄淵門下來說,天早就塌了,現在是優伶表演時間。
曾經被他們視為擎天之柱的恩師,就是那隻可笑的優伶。
“就算沒我主持,九曲黃河陣也足以擋住真君以下的攻伐了。”
景元安排好諸般事宜,這才將注意力完全轉移過來。
得益於玄淵的“無私奉獻”,景元掌握了許多第一手的資料。
對九曲黃河陣的強度,亦是有了非常直觀的瞭解。
只要不是真君級數的殺伐,再多的紫府天仙,落入陣中也只有被困殺一途。
作為羅浮山的經堂首座,陸真君的親傳弟子。
玄淵不能說是天仙級數的天花板,至少也是最為頂級的那一批。
風雨雷電四神與黑魂叟、白骨娘娘等六天妖,聯起手來也未必能將其殺敗。
但在九曲黃河陣的困鎖侵蝕下,玄淵卻是一點破陣的希望都看不到。
由此可見,景元以自身底蘊推演出來的“九曲黃河陣”,確實是人間最頂級的陣法。
哪怕是那些真君親手佈置的護山大陣,估計也莫過於此了。
“果然,我的稟賦根本沒有極限!”
景元心中暗忖,“丹器符陣,無所不精,十項全能,六邊形戰士說的就是我!”
沒人比我更懂修仙百藝!
在“大宗師”的驚世智慧加持下,景元的稟賦簡直恐怖如斯。
不管學甚麼,都像是開了簡單模式。
以至於景元最近看誰都像是沒有進化完全的猴子。
別說開掛這麼傷人的話,你就說這是不是稟賦吧。
懂不懂全靠自己努力的含金量?
景元心情大好之下,心胸都開闊了不少。
當即決定放玄淵一馬。
畢竟他答應過陸真君,要留他一條狗命。
而玄淵儼然也已經到了極限,再玩下去就死給他看了。
“嘖,脆皮弱雞!”
景元嘲諷一句,屈指便將一枚通行令符,彈入了九曲黃河陣中。
但卻只能讓其脫離陣勢的困鎖,並無攜帶他人通行的資格。
說誅心,就必須誅心!
他倒是想看看,玄淵會不會為“深陷虎穴”的徒弟們猶豫哪怕半個剎那。
答案是:並不會。
玄淵見得通行令符,頓時如蒙大赦。
連看都沒看徒弟們一眼,就一把抓住、憑空消失。
本在滾滾濁河中沉浮的玄淵門徒,眼中瞬間失去了光。
他們心中曾經有過、如今已然所剩無幾的的師徒情誼。
在這一刻都變作了滔天的怨恨。
各種各樣的咒罵,猶如開閘的洪水,從他們的口中奔湧而出。
恨不得能怨氣化實,把玄淵再度從外界拽入此中。
其怨氣之重,簡直都能讓邪劍仙當場飛昇的了。
不過景元卻並未急著進行操作。
一來是時機未到,多少要給陸真君幾分面子。
二來玄淵門徒的怨氣還不夠重,他們的道心還沒徹底扭曲、變態。
待得他們在九曲黃河陣中苦苦煎熬過足夠的時間,對玄淵恨之入骨之後。
方能化作最為鋒利的劍刃,讓玄淵身敗名裂。
待他身敗名裂之後,景元才好進行下一步的報復!
爾母婢!竟敢阻撓本天師進部?
斷人財路,都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阻人進部乎?
陸真君的面子確實要給,但卻救不了玄淵的狗命。
景元留著他,僅僅只是為了多折磨一段時間而已。
豈不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天師報仇,從早到晚!
…………
與此同時,且說玄淵。
九曲黃河陣中的磋磨,讓他的修為十去五六。
就連本命淵海洞天,都已變得破破爛爛。
整個人都形象更是變得如老乞兒一般,滿目瘡痍的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袍服。
一頭乾枯慘白的頭髮披散著,滿是皺紋的面容看起來像個凡夫老朽。
只因隨著修為的流逝,他的壽元亦是大打折扣。
通行令符化作金光,將其卷出陣勢,落在了太平峰下。
玄淵舉目望去,但見那山,勢鎮八極,威凌九霄。
青冥浩蕩,不知其幾千萬裡;雲海翻騰,隱現日月之輝。
其山也,木火方隅,積高千仞。
齊雲之際,孤峰聳翠,直插霄漢。
丹崖壁立,怪石嶙峋,皆呈鬼斧神工之態。
削壁嵯峨,奇峰羅列,盡展天開地闢之姿。
時有仙鶴唳空,清音嫋嫋,聞之忘俗。
異獸徜徉,珍禽翔集,一派仙家氣象。
峰頭之上,時聞天雞報曉,聲傳九霄。
石窟之中,每觀蛟龍隱現,鱗爪飛揚。
林間壽鹿銜芝,仙狐拜月;樹上靈禽和鳴,玄鶴梳翎。
瑤草琪花,歷歲寒而不謝;青松翠柏,經霜雪而長春。
更有仙桃灼灼,四季常結果實;修竹蕭蕭,終日鎖霧留雲。
玄淵心下凜然,不敢輕縱遁光,唯斂氣凝神,拾級而上。
循曲徑,穿幽溪,泉聲泠泠,如環佩之叮噹。
越玉篁,履苔痕,竹影婆娑,若仙子之搖曳。
一路煙霞縹緲,景色清幽絕俗,直如閬苑仙境,蓬萊勝境。
但玄淵卻目不斜視,心無旁騖,不敢稍作流連。
好似生怕多看一眼,就要被強收“觀景費”、硬放“印子錢”一般。
如此攀援跋涉,餐風飲露,星夜兼程,凡歷半月。
玄淵方得攀上了太平峰頂。
甫至巔上,便見一株蟠桃樹,其幹如鐵,其枝若龍,虯曲蒼勁,夭矯不凡。
樹冠亭亭如蓋,籠罩數百畝,恍若活物。
每一葉皆含清光,每一枝皆吐雲氣,氤氳繚繞,瑞靄繽紛。
枝頭仙桃萬千,顆顆飽滿碩大,霞光流轉,香氣襲人。
或青或紅,或露或藏,宛若無數雲中仙獸,探首伸足。
正以好奇之目光,俯瞰著這個衣衫襤褸、形容憔悴的“兩腳獸”。
只是如此美景,玄淵是一眼都不敢看。
只是一撲到地,毫不猶豫地叩拜下去,口中哀聲如泣血道:
“真人在上,下吏玄淵叩首頓拜,懇請真人垂憐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