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院,後山。
怪崖疊疊,飛澗騰騰。
古木吐霧靄,藤蔓搖清風。
山石嶙峋,如獸似禽,活靈活現。
古松盤曲,針晃如金,濤聲陣陣。
時隔年餘,故地重遊。
同樣的風景,在景元眼中卻已截然不同。
當初他帶著激動與敬畏,跟著雲道人來拜見厲道人。
根本無心看沿途的風景,一心只想要進步。
再後來,初聞仙基配方之秘,景元更是危機意識大漲。
猶如被虎狼追趕,腳步匆亂倉惶。
許多事情都無法顧及,一心只想增強實力,以求自保。
現如今,危機依舊如劍在懸。
但景元卻已有從容應對的心態。
甚至還有閒暇,去欣賞沿途的風景。
只因奮鬥至今,他已然是三陰觀中最頂級的人物之一。
除了神秘莫測的三都,餘者皆可平視之。
曾經讓他驚為天人的“厲師”,如今也能以欣賞的眼光看待。
絕美的容顏和淡雅的氣質,以及冰肌玉骨的特殊體質。
很難讓他不想起當初那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簡而言之:待我實力高絕,定叫她夾道相迎。
當然啦,這只是一個“衝師逆徒”,內心深處的齷齪想法而已。
在明面上,景元還是表現得禮數十足。
一見面就躬身拜倒,“弟子景元,見過厲師。”
但厲道人卻毫不領情,聲色俱厲的呵斥道:“如此怠惰,怎能成仙?”
只因景元刻意外露的氣息,依舊停留在初入練炁的階段。
準確來說:這才是景元真實的“道行”。
在“太陰真水”和“太陽真火”分別凝聚之後,他才算是正式晉升練炁境界。
並且一直都停留在煉開“一竅”的層次,沒有半點寸進。
至於更多深層次的東西。
比如“五廟神藏”的開發進度之類。
景元有心隱瞞,卻又不是厲道人所能看出來的。
哪怕是在景元實力低微的時候,亦是如此。
畢竟直到此時,景元對“幻術:骷髏戲”的掌握,也只停留在運用自如的層次。
這一門法術的本質,或許果真已經達到了“神通”級數。
而“神通”,卻是道基真人才能掌握的玄妙。
諸般念頭閃過,景元面上卻是老實乖巧,“弟子知錯矣。”
鋼絲球的花語是隱忍和富貴。
他想吃上厲道人這口軟的,就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更何況只是低個頭、說幾句軟話?
只是景元如此的態度變化,卻是引得厲道人狐疑大起。
過往的經驗和智慧都在提醒她:這小子沒安好心。
但她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不管怎麼說,景元願意定下心來苦修,她就不吝於支援。
不過為了避免遭受逆徒的“電信詐騙”。
厲道人還是言出必行,履行了當初的“承諾”:
將景元關在了她這道場當中,親自監督他苦修。
對此,景元當然也是樂見其成。
他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如果沒有厲道人的支援,他哪來的資糧潛心修煉?
“太陰真水”確實牛逼,本質極為高渺。
但相對應的,要鯨吞的資糧,亦是天文數字。
如果不是為了這口軟飯,他屁顛顛的跑回來幹嘛?
就這樣,在厲道人的支援下,景元進入了穿越以來,最為漫長的一次閉關。
整整三年時間,幾乎都沒有離開山門半步。
在厲道人近乎無限量供應的諸般資糧支撐下。
景元的修為可謂是“一日千里”。
僅僅只用了三年,就從初入練炁,修煉到了練炁小成。
而在潛修之餘,景元也沒忘了自己掌握的諸般功法和法術。
《太陰蛻形尸解真法》
《玄陰攝形聚魄真訣》
《少陰無形敕寶真籙》
《大方諸宮服日月芒法》
以及《陰符七術》等等。
藏經閣的諸多藏書,更是被他在許可權範圍內翻了個遍。
對於景元來說,這三年就是潛龍在淵,狠狠的夯實了根基,積累了底蘊。
為他以後自創功法,創造獨屬於自己的仙基配方,奠定了雄厚的基礎。
而他的計劃在無數次的推演和查漏補缺當中。
亦是漸漸趨於完善。
在景元看來,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狀況。
但在厲道人看來,這小子完全就是在搞詐騙。
三年時間,無數資糧投入進去,差點讓她傾家蕩產。
景元的修為卻依舊停留在練炁小成的階段。
這不是詐騙是甚麼?
然而,不等厲道人翻臉,景元就搶先一步攤牌了。
“甚麼?你要進鎖孽井?”
聽完景元的要求,厲道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鎖孽井是甚麼地方?觀中拘壓兇犯之地。
無論是不服管教的惡徒,還是外界捕捉的妖鬼。
只要關進鎖孽井中三年五載,保證都服服帖帖。
只因鎖孽井乃觀中山門的汙穢死地,常年有弱風吹拂不斷。
任何修士進入其中,不止無法修煉,而且還要持續消耗法力,以抵抗弱風侵蝕。
從地淵深處吹拂而起的弱風,還常有陰魔潛伏其中。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外魔入侵、勾起內邪心火,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如今秘境試煉在即,試煉結束便是昇仙大會。
景元不想著好好修煉,卻申請自困於鎖孽井中。
在厲道人看來,他這分明就是要搞事情。
騙了資糧就想跑是吧?
一念及此。
厲道人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了起來。
一道道靈光在其身後交織,凝聚出一尊“玉兔法相”。
在她選擇“投資”景元的那一刻開始。
厲道人就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對方不體面的話,那她就幫這逆徒體面。
大不了就折損三十年道行。
總比身死道消要來得強。
見此情形。
景元卻十分淡定。
厲道人確實很厲害。
“玉兔法相”給他的壓力,幾乎不遜色於青花娘孃的道基化身。
尤其那一柄由虛化實的“玉杵”。
更是疑似道基級數的“寶器”。
但,
景元既然敢攤牌,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青花娘孃的道基化身,他都能轟殺當場。
更何況是“區區”的厲道人?
更別說,相比起三年前,他已修為大進。
諸般妙法更是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你看,又急。”
景元淡然一笑,“厲師的謀劃,弟子早已知曉,本可以力破之。
但念及師徒一場,弟子才願給厲師一個賭鬥的機會。”
說話之間,景元振袖而起。
金眸玄甲,鬼域如披,氣勢恢宏。
九幽黃泉鋪陳八方,滔天殺氣瀰漫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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