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符籙”?道紋之簡化也。
道人觀天地、悟規則,象日月風雷,臨摹而成的軌跡,便是道紋。
始有道紋,方有法術、符籙、法器、丹藥。
可謂是道之側影、修途根源。
符籙便是修行中人,掌握法術的捷徑。
所謂“真種”,就是將一門法術,修至大成境界,於魂魄中凝聚出來的一枚簡化道紋。
符籙真種最大的作用,就是加持魂魄,掌握法術根源,
尋常修士若想施展法術。
先要觀想符籙,再掐訣唸咒、踏罡步鬥、搬運真炁。
不僅過程繁瑣,極難用於實戰。
而且稍有不慎,就會施法失敗。
輕則法術反噬,重則身死道滅。
而凝聚符籙真種以後,卻可瞬發法術,絕無失敗的可能。
而且真炁的損耗,也比正常施法要低不少。
不管是用來鬥法,還是畫符、煉丹、煉器,都十分好用。
奈何符種難結,難如凡人攀珠峰。
不僅需要時間練習,更需要天資悟性。
甚至就連性情,都要與法術契合。
方才有可能成就。
比如景元,他修行至今,已有兩年半的時間。
但卻只將一門觀想法,修至入門的階段。
法術更是一門都沒練成,更別說凝結符籙真種了。
而現在,一枚符籙真種,就在他的面前。
這讓他哪裡還忍得住?
“轟!”
大道倫音響起,萬千道韻升騰。
無數的訊息流淌而過。
一門名為“骷髏戲”的幻術,就已烙印在他的魂靈當中。
景元下意識將其催動,頓時看到自己的皮肉消融。
竟是在頃刻之間,就化作了一名白骨道人。
明明生機還在,但卻暗藏不發。
就連他自己都只有模糊的感應。
甚至於,景元伸出手掌,撫摸著自己的手臂。
竟然都跟骨頭摩擦一模一樣。
這門幻術之“真”,卻是連他自己都難以分辨。
“好幻術!這怕不是已經接近神通級數了吧?”
景元大喜過望,仔細體悟著“幻術:骷髏戲”的玄妙。
除了幻法如真以外。
這門幻術的重點,其實是一個“戲”字。
當他催運這門幻術的時候,便能生成數量不一的“牽絲線”。
透過這些“牽絲線”,即可將殭屍、陰鬼、骨妖之類的死靈,化作自己的傀儡。
越是強大的死靈,就需要越多的“牽絲線”才能控制。
而“牽絲線”的數量,則是與法主的修為直接相關。
景元如今的修為,最多隻能控制九條“牽絲線”。
按照“符籙真種”當中蘊藏的訊息。
最高能控制一頭練炁級數的死靈。
如果是食炁級數的話,則是可以控制九頭。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一門極強力的法術。
景元如今對它的掌握和開發,僅僅只是在最粗淺的階段。
但也足夠了。
他心念一動,消失的皮肉又漸漸“長”了出來。
不過片刻,又化作了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道人。
在此過程當中,“牽絲線”的功效卻並未改變。
不管他在哪種狀態,都能直接催運。
而且景元還發現了另外一種妙用。
那就是可以隨意調整自己的氣息。
不管是修為,還是氣勢,都能隨心所欲的控制。
就像是套上了一層幻皮。
從此對外顯化的東西,皆是由幻術變化而成。
自身的根源、本質和“真身”,卻隱藏於“骷髏戲”這一門幻術之下,再也不會讓人察覺。
“這倒是一個好訊息,免得回山後引人注意。”
畢竟他下山不到半個月,就已突破食炁境界,多少有些扎眼。
以三陰觀的行事做派。
沒人懷疑、探究,甚至於覬覦他的隱秘。
才是咄咄怪事。
景元本來已經想好了一套,如何應對的策略。
雖然風險是大了點,但總不能因噎廢食吧?
不過現在,卻不需要再冒險了。
“嗯?居然還有一枚空白符種?”
景元回過神來,又一個驚喜映入眼簾。
只因“幻術:骷髏戲”的符籙真種,在與他的魂靈融合以後。
卻又有一張空白符籙,在他的識海中載浮載沉。
這種空白符種,卻是他聞所未聞之事。
“這豈不是說:我能隨意選擇法術,烙印在符種之上?”
景元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三陰觀中道途,分正、歧兩道。
歧路便是景元這種。
只因天資、悟性不足,無法凝聚符籙真種。
故而只能以武入道。
正途則是觀想入道,一步登天。
前者入道第一關為:先天。
後者入道第一關為:胎息。
胎者,始也;息者,定也。
胎從伏中結,氣從胎中息。
簡單來說:就是將一門觀想法修煉到大成,凝結符籙真種。
並以之溫養魂魄,圖謀陰神出竅,服食天地靈氣。
“若是我能觀想入道,豈不是恰好符合了性命兼修的真意?”
景元越想越心動,“而且還不會太引人注目。
畢竟有那位一月胎息,三月食炁的天驕頂在前面。
我這兩年半才觀想入門的進度,根本不值一提。”
念及於此,景元當即開始嘗試了起來。
他所修煉的觀想法,名為:“太陰觀鏡洗心術”。
其核心便是存想太陰如鏡,映照入心湖當中,以接引月華洗練魂魄,直至符種凝而陰神聚。
景元只修煉到入門境界。
只能觀想太陰如鏡,卻未能照徹心湖。
更別說接引月華、洗練魂魄了!
但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只見他頭頂虛空,閉目靜心,於定境當中,觀想出一輪明月。
明月如鏡,圓坨坨、光灼灼。
有桂樹蟾宮之屬,好似月光照下,積雪成霜。
往常到了這一步,他便無以為繼。
但這次,景元卻停住觀想,將如鏡明月緩緩烙印在“空白符種”之上。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
但卻比往常觀想要容易十倍、百倍不止。
在失敗了七八次後。
“空白符種”上終於銘刻上了,一輪明月如鏡的圖案。
“轟”的一聲震盪,景元頓覺“腦洞大開”。
諸般感悟就像抹了開塞露一樣,擋都擋不住的噴湧而出。
用文雅的道言文來說。
就是:陰雲天開,月照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