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掛了沈昭月的電話，在椅子上坐了三秒鐘。
然後她站起來，對著外面辦公區喊了一嗓子。
“開會！十分鐘後，小會議室！”
小白大廈，造夢空間影視部。
十分鐘後，小會議室坐滿了人。
製片組、選角組、法務組，全來了。
“兩件事。”陳曦敲敲白板，“第一，老闆要拍新劇。”
底下瞬間騷動。
“又拍？《球狀閃電》後期還沒弄完呢。”
“這回拍甚麼？”
“不會又是科幻大片吧？”
陳曦抬手壓了壓：“不是大片，是電視劇。題材偏生活流，治癒系。”
她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字——《我的解放日記》。
“劇本老闆親自定調的。講的是北京郊區一家三兄妹的日常，打工、通勤、相親、喝酒。沒甚麼大起大落，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選角組組長趙磊舉手：“那跟老闆以前的戲路差挺多啊。”
“所以才要拍。”陳曦放下筆，“老闆說了，就是想放鬆。女主他指定了，韓國的韓孝周。”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韓國的？”趙磊愣了一下，“誰啊？”
“韓孝周。”陳曦重複了一遍，“演過《春天的華爾茲》，在韓國算準一線。你沒看過？”
趙磊撓撓頭：“我不看韓劇。”
旁邊選角組的小姑娘插嘴：“我看了！她氣質特乾淨，笑起來特別治癒。”
“那就對了。”陳曦敲敲桌子，“老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趙磊舉起手：“曦姐，我還是想問。國內那麼多一線女演員，為甚麼非要找個韓國人？光翻譯成本就得加一筆預算。”
陳曦看著他。
“趙磊，你在造夢空間幹了幾年了？”
“三年。”
“老闆做的決定，有錯過嗎？”
趙磊想了想，老實搖頭。
“那就別問了。”陳曦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刷刷寫了幾行字。
“劇本里女主叫李美貞，內向的人設。”
會議室裡大家都點頭。
天通苑。北京著名的睡城。每天早高峰，幾萬人擠在地鐵站門口排隊進站。住在那裡的年輕人，哪個不是灰頭土臉去上班，深更半夜才回家。
這背景，太接地氣了。
“小劉。”陳曦看向法務組，“馬上擬一份正式的演員邀請函，中韓雙語。。告訴對方，這是林平安先生親自指定的，片酬按韓國頂級標準。”
小劉飛快記筆記。
“還有。”陳曦把記號筆扔回桌上，“劇本審批同步走。老闆的專案，廣電那邊一向給面子。小張，你把本子送過去，順便帶兩盒茶葉。”
小張點點頭：“知道，張處長喜歡鐵觀音。”
“錯了，張處上個月調走了。現在負責的是王主任，喝普洱。”
“行，我換普洱。”
“散會。”
陳曦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機。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給廣電那邊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王主任，我陳曦。”
“哎喲陳總，好久不見。”電話那頭聲音挺熱情，“又有新專案？”
“對，林總親自牽頭的一部電視劇。題材是都市生活，輕鬆治癒。本子已經送過去了，您那邊幫忙看看。”
“林總親自牽頭？”王主任的語氣立刻變了，“那還看甚麼，直接過。叫甚麼？”
“《我的解放日記》。”
王主任笑了：“名兒挺文藝。對了，女主定的誰？”
“韓國的韓孝周。”
王主任語氣輕鬆，“跨國外籍演員合拍，只要人設合理、背景立得住，審批沒障礙。你們把韓方那邊的合同和備案資料一起遞上來就行。”
“已經在準備了。”
“行，林總的專案，上面早就打過招呼。只要別違反大原則，一律綠燈。”
“謝謝王主任。”
“客氣甚麼。對了，林總這次親自演，你們得把宣發做好。別浪費了這招牌。”
“放心，宣發已經在做方案了。”
陳曦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綠燈。
在華夏娛樂圈，能享受“綠燈”待遇的導演和製片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在造夢空間，這是常態。
因為林平安三個字，就是最大的免審金牌。
她拿起手機，給沈昭月發了條微信。
“審批搞定了。邀請函明天發韓國。老闆甚麼時候有空，跟他彙報一下選角思路？”
沈昭月回得很快。
“他現在有空。你直接過來吧，他在四合院。”
陳曦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檔案，拎起包往外走。
路過辦公區，她敲了敲趙磊的桌子。
“別愣著了，去查查韓孝周的作品和資料。明天之前給我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另外，把國內那幾個候選演員的檔期也確認一下。”
趙磊抬起頭：“萬欠和朱雅文？”
“對。還有王勁松老師和劉丹老師。都去問問。”
電梯到了地下一層，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一輛白色的寶馬5系，去年買的。首付是《天才槍手》專案結束後的獎金，林平安親自批的條子。全公司都知道，只要專案幹好了，老闆從不虧待人。
她發動車，往四合院的方向開去。
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接下來的選角思路了。
女主定了，男主是老闆自己。
二哥李昌，在望京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銷售，三十出頭了還跟父母住一起，天天被唸叨著相親。
大姐李貞，在國貿那邊上班，每天通勤兩個多小時，脾氣暴躁，但刀子嘴豆腐心。
這些角色得找能接住戲的演員。
不能太搶，但也不能拉胯。
朱亞文演二哥，嘴碎又有生活感。萬欠演大姐，暴脾氣但不招人煩。王勁松和劉丹演父母，穩得住。
她在腦子裡過名單，差點闖了個紅燈。
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林平安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本舊書，面前擺著杯茶。
沈昭月在旁邊看報表。
“來了。”林平安抬頭看了她一眼，“坐。”
陳曦在石凳上坐下，從包裡拿出資料夾。
“老闆，審批搞定了。”
林平安點點頭：“行。邀請函呢？”
“法務組明天發。”
“好。”林平安端起茶杯，“其他角色你有甚麼想法？”
陳曦翻開資料夾。
“大姐李貞，我建議找萬欠。她之前在《軍中樂園》裡演過那種壓抑又有爆發力的角色。演暴脾氣大姐沒問題，而且她身上有種生活感，觀眾緣好。”
“二哥李昌，朱雅文挺合適。他嘴碎，但身上有股子硬朗勁兒。演銷售不違和，跟客戶喝酒那場戲肯定好。”
“父母呢？”
“父親找王勁松老師，母親找劉丹老師。都是老戲骨，穩得住。王老師不用說了，劉丹老師去年在話劇舞臺上拿了個獎，演技沒得挑。”
林平安放下茶杯。
“思路不錯。就按這個來。萬欠和朱雅文的檔期確認了嗎？”
“趙磊已經在問了，明天給答覆。”
“行。”林平安翻了一頁書，“預算你做個表，控制在五千萬以內。”
“明白。”
陳曦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老闆，還有個事。”
“說。”
“劇本里有幾場喝酒的戲，要不要用真酒？”
林平安抬起頭，笑了。
“用真的。道具酒演不出那種微醺的狀態。”
“那您能喝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
陳曦出了四合院，坐進車裡。
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趙磊，韓孝周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曦姐，我正想跟你說呢。我看了她三部電影，這女的演技真不賴。尤其是哭戲，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才掉下來。就那種剋制的感覺，特別打動人。”
“行。邀請函準備好了嗎？”
“法務組正在校對韓文版。小李說韓文語法有點繞，多花了點時間。”
“校對完直接發。別拖。”
“明白。”
陳曦掛了電話，發動車子，往公司開。
明天，邀請函就會送到首爾。
她倒要看看，收到世界首富的拍戲邀請，那家韓國經紀公司會激動成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