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還在臺上口若懸河的領想負責人楊總，舉著鐳射筆的手僵在了半空。
“趙主任，您這是……”楊總滿臉堆笑，試圖套近乎，“我們領想這邊的方案剛好彙報到收尾階段，您要不先坐下聽聽？”
趙主任連正眼都沒看他。
他徑直走到發言臺前，一把扯過麥克風。
“都不用匯報了。招標流程到此結束。”
趙主任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寬大的會議室裡迴盪。底下坐著的幾十個國內手機廠商老闆，全都愣住了。
沒看標書，沒走流程，連底價都沒宣佈，這就結束了？
楊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趙主任，您開玩笑吧？這可是奧運招標，幾百號人準備了大半年……”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趙主任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紅標頭檔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大家聽好。”
趙主任拔高了音量，聲音洪亮，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經過上級領導綜合考量與最終決定。2008年奧運會智慧手機及智慧裝置獨家贊助商，定為小白科技旗下的天機手機！”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趙主任頓了頓，丟擲了更狠的後半句。
“此決議具有排他性！不再接受任何其他手機品牌的贊助申請。散會！”
一錘定音。
沒有商量，沒有投票。直接把飯桌給掀了，並且明確告訴所有人，這桌飯，只有小白科技能吃。
楊總站在臺上，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底蘊呢？他準備砸出來的三億現金呢？他託關係找的那個副級別大領導呢？
全成了笑話。
前一秒他還在嘲諷孔連順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暴發戶，小丑竟是他自己。
“這不可能！”
楊總瞬間炸毛了，臉色慘白，猛地衝到趙主任面前，“趙主任！我們領想準備了大半年！光是前期的公關費和方案策劃就砸了幾千萬！你們不能這樣！”
他像個輸急眼的賭徒，指著角落裡穩坐釣魚臺的孔連順。
“憑甚麼是天機手機？就算他們賣得好，也不能無視競標規則吧！連個解釋都沒有就把我們踢出局，我不服！”
面對楊總的歇斯底里，幾個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死死擋住。
趙主任看著楊總，就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傻子。
“解釋？”
趙主任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眼神冷厲，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有解釋。這是最高指令。”
這八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總的胸口上。
最高指令。
在京城這片地界，能用上這四個字的，那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別說是他一個部門負責人，就是他們領想的創始人親自來，也得乖乖站著聽訓。
楊總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趙主任，又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孔連順。
孔連順已經站起身，正帶著兩個助理收拾公文包，甚至還禮貌地衝他笑了笑，揮了揮手。
楊總心裡一陣發寒。
他知道，這不是商業上的失敗。這是惹到了惹不起的存在。人家甚至都沒按套路出牌，直接降維打擊，用絕對的硬實力把他們的關係網撕得粉碎。
“清場。”趙主任揮了揮手。
安保人員半請半推地把楊總和領想的團隊趕出了會議室。
其他手機廠商的老闆們哪還敢吱聲，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這股邪火給燒到。
……
兩個小時後。
京城，中關科技園，領想集團全球總部大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啪！”
一套名貴的紫砂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
領想集團的創始人、被譽為國內商界泰斗的柳傳宗，氣得渾身發抖。
楊總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站在辦公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荒唐！簡直是無法無天！”
柳傳宗滿臉通紅，指著楊總的鼻子破口大罵。
“準備了大半年，被人家一個電話就給截胡了？連競標的門都沒讓你們進？我養你們這幫廢物有甚麼用！”
楊總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柳總，真不怪我們。趙主任親口說的，這是最高指令，帶了排他性的。誰去都沒用……”
“放屁！”
柳傳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領想作為民族品牌的標杆，在京城這地界，誰不給他柳老幾分薄面？
“我就不信這個邪！小白科技算個甚麼東西？不就是靠著智慧手機吃了波紅利嗎？在京城，還輪不到他們一手遮天！”
柳傳宗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聽筒。
“你在外面等著！我親自打電話問問！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保他們！”
楊總趕緊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辦公室內，柳傳宗翻開自己那個厚厚的黑色通訊錄。這裡面記著的，全是他這幾十年攢下來的人脈資源。
他先撥通了一個熟悉的副部級號碼。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柳傳宗皺了皺眉，又換了一個平時走得很近的實權派領導的私人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
直接被結束通話了。
柳傳宗的心裡咯噔一下。情況不對勁。這些人平時對他都很客氣，今天怎麼集體玩起了失蹤？
他不信邪，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重量級的紅線號碼。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一位已經退居二線，但說話依然極具分量的“老領導”。
電話嘟嘟響了很久。
就在柳傳宗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老領導，是我啊，小柳。”柳傳宗趕緊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氣。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只有一陣沉默。
“老領導，今天奧組委那邊招標的事，您聽說了嗎？”
柳傳宗對著電話大喊，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咱們領想可是民族品牌！是為了國家掙外匯的！為了這次奧運贊助，我們砸了多少心血。憑甚麼連個流程都不走，就給小白科技給截胡了？這不講武德啊！”
“我想請您出面，幫我們討個公道，或者至少要個說法！”
電話那頭，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
電話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的嘆息。
“老柳啊……”
老領導的聲音很沉重，透著一種滄桑的疲憊。
“聽我一句勸。這事，到此為止。退下吧。”
柳傳宗愣住了，抓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老領導，我不甘心！他們欺人太甚！”
“不甘心也得憋著。”
老領導打斷了他，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你是不是覺得，領想盤子很大，在這四九城裡根深蒂固？”
“我實話告訴你。你引以為傲的那些底蘊，在人家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柳傳宗冷汗下來了：“老領導，這小白科技的林平安不就是個首富嗎？”
“首富？”
老領導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這個，就這樣吧。”
老領導語重心長地說道。
“老柳，時代變了。以前國家需要你們這些組裝廠去賺外匯。但現在，國家需要的是能在核心科技上，把西方按在地上摩擦的利劍。”
“小白科技要的東西，只要不過分，上面全給。一路綠燈。”
“別去惹他們。他們背後的分量和對國家的價值，能壓死十個領想。”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盲音在空曠的豪華辦公室裡迴盪。
柳傳宗呆呆地舉著話筒。
商界泰斗，一代教父。
此刻，他頹然地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幾歲。
踢到剛板了。
而且是一塊帶刺的鈦合金鋼板。
他閉上眼睛，無力地鬆開手。話筒砸在桌子上。
他放棄了所有的反擊念頭。他知道，領想在智慧手機這個賽道上，徹底被天機手機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