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阿穆爾州首府,布市。
大毛遠東邊防軍總司令部。
這座帶有濃厚冷戰時期風格的蘇式大樓,常年戒備森嚴。但今天,大門口的幾個持槍衛兵,卻像木頭樁子一樣站著,對兩輛直接開進大院的黑色賓士越野車視而不見。
因為就在昨晚,這些衛兵的內衣口袋裡,每個人都被塞進了兩根沉甸甸的金條。
拿人錢財,替人當瞎子。這是大毛基層軍官現在的普遍共識。
司令部頂層。
總司令卡爾波夫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他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端起桌上的濃咖啡灌了一大口。昨晚在別墅裡和幾個烏克蘭來的嫩模玩得太瘋,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砰。”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連門帶鎖,一腳粗暴地踹開。
卡爾波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咖啡灑了一褲襠。
“誰給你們的膽子!滾出去!”卡爾波夫勃然大怒,下意識地去拉抽屜找配槍。
進來的兩個人根本沒搭理他。
幽靈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身後的狐狸反手把門關上,還順手拉上了百葉窗。
狐狸動作更快。他走上前,一把按住卡爾波夫想抽槍的手,順勢將一把冰冷的蝴蝶刀,不偏不倚地紮在卡爾波夫兩根手指中間的紅木桌面上。
刀刃沒入桌面兩寸。
卡爾波夫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清醒了。
“你們是誰?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信不信我喊一嗓子,外面的警衛能把你們打成篩子!”卡爾波夫色厲內荏地吼道。
幽靈拉過一張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
“省省吧,司令閣下。外面的警衛要是想攔,我們根本上不到頂樓。”
幽靈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扔在卡爾波夫面前。
“咔噠”一聲,箱子彈開。
裡面沒有炸彈,只有一疊疊清晰無比的洗印照片,以及幾份帶有銀行公章的流水賬單。
幽靈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了一根菸。
“看看吧。這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給你整理的個人自傳。”
卡爾波夫狐疑地看了一眼幽靈,低頭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
只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照片上,是他光著膀子,在塞普勒斯的私人遊艇上,指揮手下把一箱箱美金搬進底艙。
再往下翻。
是他倒賣遠東軍區主戰坦克發動機的黑市交易合同,上面甚至有他親筆簽名的俄文縮寫。
還有他在瑞士銀行開設的五個離岸賬戶的資金流向明細。每一筆賬,都和遠東防區丟失的戰略物資對得上號。
“這……這全是偽造的!”
卡爾波夫猛地把照片扔在桌子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們這是汙衊!是大毛聯邦的高階將領,你們這是在挑釁整個遠東軍區!”
“還在這演呢?”
幽靈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卡爾波夫,大家都是明白人,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愛國演講。你這幾年靠著走私原木、倒賣軍備,撈了多少錢,這賬單上算得比你家會計都清楚。”
“就這幾張紙,隨便抽出一張寄到莫城的內務部,大帝能讓人把你剝皮抽筋,掛在紅場的路燈上當風向標。”
卡爾波夫癱軟在皮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將星肩章,此刻彷彿成了催命符。他知道,對方既然能把這些絕密資料擺在他面前,就說明他身邊早就被滲透成了篩子。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司令看著照片上面色慘白,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幽靈撣了撣菸灰。
“很簡單。”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輕輕夾在兩指之間,丟在那些致命的證據上面。
“不記名黑卡。裡面有五千萬美金。”
“買你這幾天,當個瞎子。”
卡爾波夫盯著那張黑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一手是能讓他萬劫不復的黑料,一手是能讓他幾輩子花不完的天文數字。
大棒加甜棗,這是資本最喜歡用的降維打擊。
“我們要幹甚麼,你不用管。你只需要下達一條死命令。”
幽靈掐滅菸頭,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死死盯著卡爾波夫。
幽靈語氣冰冷:“讓你的手下在哨所裡乖乖喝酒。”
“江面上不管發生甚麼動靜,都不許出勤,更不許拉防空警報。”
“要是敢開一槍。”
幽靈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照片。
“明天莫城就會收到這些照片。你遠在歐洲上貴族學校的老婆孩子,也會收到一份特別的禮物。”
赤裸裸的威脅。不留任何退路。
卡爾波夫看著幽靈,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大毛的國運眼看就要被西線的戰火拖垮了,莫城連軍餉都發不出來,他憑甚麼還要搭上自己的命去盡忠?
拿了這五千萬美金,等風頭一過,他直接跑路去歐洲當個富家翁,這才是最實在的。
卡爾波夫顫抖著手,把那張黑卡攥進手心裡。
“我……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這幾天,阿穆爾州的邊境線,會進行……封閉式內部整頓。所有哨所閉門學習,雷達全部關機檢修。”
“聰明人。”
幽靈站起身,理了理西裝。
“合作愉快。那箱子裡的證據,就當送你的紀念品了。”
說完,幽靈帶著狐狸,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整個江東六十四屯的羅剎防禦體系,從高層開始,徹底潰爛。
上面爛透了,下面自然也不可能消停。
基層同樣沒閒著。
黑龍江北岸,阿穆爾州第十四號邊境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