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一個地區,最快的方法就是點燃民怨。而收攏民怨最快的方法,就是給他們一口飽飯吃。
撒錢行動開始。
“幹活。”
幽靈打了個響指,將嘴裡叼著的半根菸頭吐在雪地裡,用軍靴碾滅。
“獵鷹,你帶一隊人去搞定邊防和海關。剩下的,跟我去會會這裡的地頭蛇。”
五百名暗影特工,像五百滴黑色的墨水,迅速融入了圖瓦這座破敗的城市。
克市警察總局。
這是一棟外牆皮掉了一大半的蘇式三層小樓。
走廊裡的燈泡壞了幾個月都沒人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土豆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
局長辦公室裡。
暖氣管道早就凍裂了。局長謝爾蓋穿著一件油乎乎的軍大衣,整個人縮在辦公桌後面的皮椅上。
他正在用一個小電爐子烤火,手裡拿著個半個缺口的玻璃杯,正往嘴裡灌著最便宜的劣質伏特加。
“該死的莫城,連買取暖煤的預算都給扣了。”
謝爾蓋打了個酒嗝,罵罵咧咧地放下酒杯。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
辦公室那扇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
謝爾蓋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配槍。
“誰!”
幽靈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沒穿大衣,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高領毛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利落的殺氣。
幽靈走到辦公桌前,看都沒看謝爾蓋手裡那把生鏽的手槍。
他直接把手裡拎著的一個黑色金屬密碼箱,重重地砸在謝爾蓋面前的桌子上。
“菲律賓商人。來找局長交個朋友。”幽靈聲音冷硬。
謝爾蓋愣了一下,舉著槍的手沒放下:“菲律賓人?你想幹甚麼?這裡是警察局!”
幽靈沒廢話,直接撥弄了兩下密碼鎖。
“咔噠”一聲。箱子彈開。
謝爾蓋的眼睛瞬間直了,手裡的槍“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箱子裡沒有盧布。
全是綠油油的美金。
一摞一摞,扎得整整齊齊,連號的百元大鈔,塞得嚴嚴實實。粗略估計,少說也有五十萬美金。
在這個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的邊陲小城,這筆錢,足夠買下整個警察局所有人的命。
謝爾蓋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幹得冒煙。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去摸,又有點不敢。
“謝爾蓋局長。”
幽靈雙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商會接下來要在克市周邊盤幾個礦,順便做點跨國貿易。車隊進進出出,難免有些磕磕碰碰。”
“我老闆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有人查車。”
幽靈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這是見面禮。每個月,還有同樣數字的辛苦費,按時送到您的車後備箱裡。”
謝爾蓋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狂跳。
莫城那幫吸血鬼,只會讓他去抓壯丁送上前線。而眼前這個華夏人,卻直接給他送來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有這筆錢,他就算辭職去歐洲買個農場都夠了,還受這凍挨這餓幹嘛?
謝爾蓋猛地合上箱子。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箱美金抱在懷裡,轉身走到牆角,拉開那個早就壞了鎖的破保險櫃,把錢死死塞了進去。
轉過身。
謝爾蓋臉上的警惕一掃而空,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幽靈的手,用力搖晃。
當地警察局長把一箱美金塞進保險櫃,拍著胸脯保證:“我的朋友,在這片土地上,你們想做甚麼都可以。我甚麼都沒看見。”
幽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局長是個痛快人。以後合作愉快。”
同一時間。
圖瓦邊境的一個裝甲哨所。
獵鷹帶著兩輛越野車,拉著整整一車的高檔華夏白酒和幾箱“土特產”,敲開了哨所指揮官的門。
那幾箱土特產裡,上面鋪著一層風乾牛肉,下面,全是金光閃閃的小黃魚。
半個小時後。
獵鷹從哨所裡走出來。
哨所的防空雷達,因為“機械故障”,電源被直接拔掉了。邊境線上的鐵絲網,也“剛好”有個缺口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來維修。
金錢開道,所向披靡。
不到二十四小時,圖瓦當地的行政官員、警察局長、邊防哨所長,被暗影小組直接用錢砸暈。
基層管理系統徹底被暗影小組滲透並接管。
莫斯科在這裡,徹底成了聾子和瞎子。
官方的眼線被蒙上了黑布,接下來,就是底層老百姓的覺醒了。
大毛的網際網路防火牆,在小白科技那種降維級別的算力面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
深夜。
圖瓦共和國的網路訊號,突然變得異常流暢。
幾乎每一個擁有智慧手機的當地原住民,在開啟影片軟體或者社交平臺時,都被強制推送了同一批內容。
小白科技的演算法,精準得可怕。
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全是最直觀的視覺衝擊。
畫面分屏對比。
左半邊,是莫城的那些軍工寡頭和高官子弟。他們開著幾百萬美元的超跑,在豪華夜店裡開香檳,身邊圍著一群模特。影片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右半邊,是西線戰場的泥濘戰壕。
畫面裡,幾個明顯長著東亞面孔的圖瓦年輕士兵,穿著單薄的劣質軍服,縮在冰冷的泥水裡啃著凍得發硬的黑麵包。
頭頂上,小毛的無人機正在盤旋。
緊接著,一發炮彈落下,畫面劇烈搖晃,泥土和血肉橫飛。
而在螢幕的下方,小白科技貼心地配上了當地的圖瓦語字幕,並附上了一份真實的“戰損資料表”。
“圖瓦共和國人口僅佔大毛總人口的百分之零點二,但陣亡率卻高居全國第一!是莫城本地人的四十倍!”
“你們的兒子,只是填線寶寶。”
“圖瓦的煤炭儲量佔整個遠東的三分之一,但你們的冬天,連暖氣都燒不起。”
不僅如此。
暗影小組還將封存了一百多年的歷史資料,全部翻了出來。
滿清時期的地圖、民國時期的行政規劃圖,清晰地展示著:唐努烏梁海,自古以來就是華夏的領土。是大毛在幾十年前,用極其卑劣的手段,非法吞併了這片土地。
歷史的傷疤被無情地撕開,鮮血淋漓地展現在所有圖瓦人面前。
輿論,瞬間發酵。
克市,黑熊酒館。
這是當地窮人最喜歡聚堆的地方。裡面光線昏暗,充滿了劣質酒精和汗臭味。
酒保巴洛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
他正拿著一塊發黃的抹布擦著玻璃杯。但他此時的目光,卻死死盯在吧檯上的那部舊手機螢幕裡。
手機裡播放的,正是小白科技推送的影片。
影片裡那個被炸斷了一條腿、還在絕望慘叫的年輕士兵,就住在他家隔壁。那個小夥子,上個月剛滿十八歲,被徵兵辦的人強行從家裡拖走。
酒館裡的幾十個酒客,也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整個酒館死一般寂靜,只有手機裡傳出的炮火聲和慘叫聲。
“砰!”
巴洛雙眼通紅,猛地把手裡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熊,胸口劇烈起伏。
“欺人太甚!”
當地原住民在酒館裡義憤填膺,巴洛指著手機螢幕,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
“憑甚麼挖我們的礦去建莫斯科?憑甚麼讓我們的孩子去前線送死!”
“他們在首都開跑車,我們的孩子在戰壕裡當炮灰!他們來拉人的時候,說這是保衛祖國!去他媽的祖國!大毛甚麼時候把我們當過人?!”
巴洛的怒吼,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酒館裡壓抑已久的火藥桶。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礦工站了起來,狠狠地把酒瓶砸在桌子上。
“大毛的寡頭把金礦全佔了,我們下井榦活,一個月連買一袋麵粉的錢都發不下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影片裡說得對!我們本來就不是大毛人!我們是華夏的唐努烏梁海!是大毛搶了我們!”
“反了!把徵兵辦的那幫雜種趕出去!”
群情激憤。酒客們掀翻了桌子,紅著眼睛就要往外衝。
就在這時。
酒館外破敗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氣剎聲。
“哧——”
八輛印著“華夏西北商會”字樣的重型重卡,排著長隊,穩穩地停在了酒館門前的廣場上。
車門推開。
獵鷹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帶著幾十個暗影小組的特工跳下車。
他們沒有帶槍,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和善的笑容。
酒館裡的人愣住了,停下腳步,隔著髒兮兮的玻璃窗看著外面。
獵鷹走到第一輛卡車旁,一把拉開後面遮擋風雪的厚重帆布。
車廂裡的感應燈亮起。
裡面沒有貨物,全是成箱成箱的物資。
獵鷹拿起一個手持擴音器,用流利的圖瓦語對著廣場和酒館方向大喊。
“鄉親們!老少爺們們!”
“我們是華夏來的商人!聽說老家這邊今年冬天冷,日子不好過。我們老闆發話了,給大家帶點過冬的物資!”
獵鷹一揮手。
暗影特工們立刻動作麻利地開始往下搬箱子。
箱子被開啟,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雪地裡。
成堆的華夏國產自熱米飯,裡面配著大塊的紅燒肉和魚香肉絲。
一箱箱的消炎藥、退燒藥、抗生素。在圖瓦,這些藥比黃金還貴,窮人發燒只能硬扛。
還有幾千件軍工級別的防寒大衣和棉靴,厚實、擋風。
“不要錢!全都免費發放!”
獵鷹拿著擴音器繼續喊,“凡是家裡有困難的,排好隊,每人領一套大衣,領一箱自熱米飯!看病的,去那邊找我們的隨隊醫生拿藥!”
酒館裡的人全都看傻了。
巴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在他們被大毛壓榨得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居然是華夏的商人,不遠千里開著卡車,給他們送來了救命的糧食和衣服。
而且不要錢。
“去看看……”老礦工嚥了口唾沫,顫巍巍地推開酒館的門走了出去。
人群轟的一下湧了出去。
獵鷹拿起一盒自熱米飯,當場撕開包裝,倒進冷水。
不到兩分鐘,發熱包開始工作,“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紅燒肉的濃郁香味,瞬間順著寒風飄滿了整個廣場。
餓了幾個月的當地人,聞到這股肉香,眼睛都直了。
巴洛領到了一件厚實的軍大衣和兩盒熱氣騰騰的米飯。他把米飯塞進懷裡,眼眶溼潤了。
華夏商人的慷慨與大毛的吸血,在這一刻,形成了最鮮明、最刺目的對比。
一個拿他們當炮灰,吸乾了他們的血。
一個給他們送來了肉飯,送來了寒冬裡的活路。
暗影小組順勢暗中發放大量生活物資、醫療用品。這一手收買人心的連招,打得穩準狠。
“謝謝……謝謝你們……”巴洛緊緊握住獵鷹的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竟然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甚麼。”獵鷹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咱們祖上,可都是一家人啊。”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深深地埋進了在場每一個圖瓦人的心裡。
火候到了。
物資發放下去了,民心徹底歸攏。
接下來,就該讓這股怒火,燒向莫城的總督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