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幾千塊。
這是整整五十萬美金！
在這個人均日收入不到2美元的菲律賓貧民窟，這是一筆足以買下這整座山頭的鉅款！
周圍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那些剛才還一臉兇狠計程車兵，此刻眼珠子都直了，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有了這些錢，他們可以買大米，買罐頭，買抗生素，買新鞋子……
加西亞的手槍雖然還指著林平安，但他的手腕明顯抖了一下。他是個硬漢，不怕死，但他怕窮，怕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因為沒錢買藥而死在爛泥裡。
“這就是我的誠意。”
林平安站在遍地美金中間，踩著那些鈔票，就像踩著廢紙。他看著加西亞，聲音充滿了誘惑：
“加西亞，這些錢，只是見面禮。只要我們合作，以後每個月，你都能拿到比這多十倍的錢。”
“你……想要甚麼？”加西亞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他把槍口微微垂下，嗓音乾澀無比。
“我要這座山。”
林平安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要迪瓦爾瓦爾。我要把這裡所有的軍閥、土匪、黑幫，全部清理乾淨。我要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然後呢？”
“然後，這裡產出的每一克黃金，我9你1。”
林平安笑呵呵的看著他“我出錢，出情報，負責洗白。你們出人，出槍，守地盤。”
加西亞沉默了。
因為，如果真的打下來，哪怕最後只有1成的收益，那也是天價。
他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渴望的眼神。他知道，他拒絕不了。但他還有最後的顧慮。
“有錢沒用。”加西亞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力感，“林先生，你不懂打仗。在這個島上，錢買不來勝利。MILF有幾百號人，還有重機槍和RPG。山下的政府軍更有裝甲車和迫擊炮。我們就這幾十條破槍，就算吃飽了飯，衝上去也是送死。”
他說的是實話。
裝備的代差，不是靠意志力和美金就能填平的。
林平安聽完，並沒有失望，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裝備？”
他重新點了一根菸，緩緩走到加西亞面前，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
“加西亞，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個有錢的暴發戶？”
林平安突然開啟了“上帝視角”。
“那個小夥子，叫甚麼名字？我看他手裡的M16A1，看上去明顯受潮了，真打起來，必定卡殼。”
黑瘦小戰士一愣，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中的M16A1！
林平安又指了指加西亞腰間的那把M1911手槍：
“至於你，指揮官。你的槍保養得不錯。但你這樣子，也不像火力很充足的樣子啊。”
加西亞的眼睛微眯。
如果說剛才的美金雨讓他震驚，那麼現在的這番話，讓他感到恐懼。
這種恐懼，叫做被看穿。
這個中國人，不僅知道他們窮，甚至連他們每一把槍的狀況、都瞭如指掌！這簡直是魔鬼的分析能力！
“我說過，我是來幫你們的。”
林平安沒有解釋，他轉過身，背對著加西亞，看向遠處的叢林深處，語氣變得高深莫測：
“你說得對，靠這些燒火棍，確實打不贏仗。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真正的禮物。”
“禮物？”
“聽說過‘美軍幽靈倉庫’嗎？”林平安開始編織那個精心準備的謊言。
“在達沃市以北三十公里的原始叢林裡，有一個越戰時期美軍秘密留下的軍火中轉站。後來美軍撤了，那個地方就被封存了，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記。”
林平安轉過頭，看著加西亞：
“我知道那個倉庫的位置。裡面有整箱沒開封的M16A2，有M60通用機槍，有成箱的手雷，甚至還有幾門60毫米迫擊炮和RPG火箭筒。”
聽到這些武器的名字，周圍士兵們的呼吸聲再次粗重起來。
對於游擊隊來說，這些東西比黃金還要珍貴！
“真的……有這種地方？”加西亞不敢置信。
“今晚。”
林平安豎起一根手指，“今晚，你帶上二十個最強壯、最忠誠的兄弟，開上你們那兩輛還能動的破卡車，跟我走。我帶你們去搬家。”
“如果……如果是真的……”加西亞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了野火般的光芒，“如果你能給我們搞來這些裝備，再加上這些錢……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贏。”
林平安走上前，拍了拍加西亞的肩膀，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捆美金，塞進加西亞的上衣口袋。
“現在，讓你的兵把地上的錢撿起來。然後去山下的黑市，買大米，買豬肉，買酒，買最好的消炎藥。今晚出發前，我要讓兄弟們吃一頓飽飯，吃肉！”
“是！老闆！”
這一次，回答他的不再是沉默和懷疑，而是幾十號人震耳欲聾的吼聲。
那個黑瘦的小戰士甚至激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吃肉！這是一個多麼奢侈的詞彙！
……
夜幕降臨。
迪瓦爾瓦爾的夜晚並不寧靜，遠處礦區依然燈火通明，球磨機的轟鳴聲和偶爾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但在北坡的NPA營地裡，氣氛卻是一片過年般的喜慶。
幾口大鐵鍋架了起來，裡面燉著從山下高價買來的豬肉和罐頭，濃郁的肉香在叢林裡瀰漫，讓每個人都饞得直咽口水。
林平安沒有參與他們的狂歡。
他獨自一人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張簡陋的軍用地圖，藉著月光在上面比劃著。
他在為接下來的“搬運大戲”做準備。
其實哪有甚麼“美軍幽靈倉庫”？那隻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自己金手指的幌子。
他的真實計劃是：利用夜色掩護，帶著加西亞他們去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然後把自己空間裡之前緬甸偷的和今晚準備偷的軍火憑空放出來，偽造成一個“剛剛被發現的地下掩體”。
“老闆。”
加西亞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裡面裝滿了最好的肥肉和米飯。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是對強者的尊敬，也是對金主的敬畏。
“吃點吧。兄弟們都說，這肉真香。”
林平安接過飯盒，扒了一口，油膩，但很實在。
“加西亞，吃完飯，讓兄弟們檢查車輛。”林平安一邊嚼著紅燒肉，一邊說道，“今晚的行動，必須絕對保密。除了帶去的人，其他人一律不準知道我們去了哪裡。”
“放心，帶去的都是跟了我十年的生死兄弟，嘴巴比死人還嚴。”加西亞拍著胸脯保證。
“很好。”
林平安放下飯盒，目光投向遠方漆黑的叢林。
在那個方向，大概五十公里外，有一處屬於菲律賓政府軍南方司令部的戰備物資儲備庫。
那是他早就偵查好的目標。
那個倉庫名義上是一個營的守備，但實際上因為腐敗，常年只有幾個老弱病殘在看大門，裡面的軍官早就爛透了，經常倒賣軍火。
今晚，林平安就要去那裡做個“無本買賣”。
他要用政府軍的槍，來武裝這支反政府的游擊隊，然後再用這支游擊隊，去打那幫不僅貪婪而且無能的政府軍。
這聽起來很瘋狂，也很諷刺。
但在2003年的棉蘭老島，這就是生存法則。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去見證奇蹟了。”林平安站起身，將軍靴上的泥土蹭了蹭。
加西亞緊了緊腰帶，眼中殺氣騰騰：“時刻準備著！”
兩輛改裝得面目全非的老式豐田卡車，轟鳴著衝出了營地，一頭扎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林平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迪瓦爾瓦爾的皇帝，今晚正式登基。
而第一步，就是給他的御林軍，換上一口鋒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