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屬交易所。
開盤的鐘聲剛剛敲響,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神秘資金,像一頭嗜血的巨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市場。
五百億美金。
這筆錢帶著十倍的槓桿,直接化作鋪天蓋地的空單,狠狠砸向了國際銅礦和煤炭的期貨盤面。
沒有任何利空訊息,沒有任何預兆。
拋盤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市場上的多頭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不講理的資金洪流直接淹沒。
國際銅價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從八千美元一噸,直線跳水砸到了三千五百美元。
煤的價格更是慘烈,直接腰斬,跌破了開採成本價。
大宗商品交易員們看著螢幕上飛流直下的綠色K線,一個個全傻眼了。沒人知道這股資金從哪來,大家只知道,有人在不計成本地做空。
而在距離倫敦幾千公里外的漠北草原上,這場金融絞殺的後果,正化作實質性的災難,降臨在舊政府殘餘勢力的頭上。
南部礦區。
幾個死忠於舊總統的軍閥和官員,正躲在一座大型銅礦的地下掩體裡。他們手裡還有兩萬多名士兵,這是他們最後翻盤的本錢。
“部長,倫敦那邊的買家突然取消了所有的現貨訂單!”
一個財務官滿頭大汗地衝進掩體,手裡拿著一疊作廢的合同。
“他們說國際銅價崩盤了,現在的價格連運費都不夠,拒收我們的貨!”
“甚麼?!”舊政府的財政部長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那我們的外匯儲備呢?瑞士賬戶裡的錢呢?”
“全被凍結了!”財務官帶著哭腔喊道,“國際評級機構剛才把我們國家的主權信用評級下調到了‘D’級,也就是實質性違約。我們發行的國債成了廢紙,現在連一美元都借不到了!”
財政部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沒有錢,就發不出軍餉。
外面那兩萬多名士兵,已經吃了半個月的土豆了。全靠著長官許諾賣了礦石就發金條,才勉強維持著沒有譁變。
現在礦石成了賣不出去的石頭,軍餉徹底成了泡影。
連買子彈的錢都沒了。
“長官!外面計程車兵聽說發不出錢,已經把軍火庫砸了!”
警衛員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外面隱隱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叫罵聲。
防線不攻自破。沒有美金和糧食的支撐,所謂的忠誠,連一張廁紙都不如。
第三天上午十點。
庫倫市,金龍大酒店的頂層多功能會議廳。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全球新聞釋出會現場。路透社、美聯社、半島電視臺的各路記者擠滿了大廳,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
維多利亞踩著高跟鞋,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大步走到麥克風前。
她沒有帶任何隨從,一個人面對著全球的鏡頭,冷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各位媒體朋友,上午好。我是金龍集團亞太區高階合夥人,維多利亞。”
她沒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五天前,出於人道主義援助,金龍集團帶著百億物資和投資計劃,進入了這片飽受風雪和動盪折磨的土地。”
“我們恢復了供電,恢復了通訊,讓十萬家庭吃上了熱飯。”
維多利亞按下手裡的遙控器,背後的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慘烈的大宗商品價格走勢圖,以及一份三大評級機構出具的信用破產報告。
“但是,我們是一家商業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維多利亞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根據最新的國際金融資料,該國的主權信用已經徹底破產,評級為負數。他們的舊政府殘餘勢力,依然在南部礦區製造摩擦。”
“這種惡劣的投資環境,不僅無法保障我們金龍集團的合法權益,更讓我們的後續投資變成了填不滿的無底洞。”
臺下的記者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瘋狂地按動快門。
“經過集團董事會的慎重決議。”
維多利亞雙手撐在發言臺上,目光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顆震撼全球的核彈。
“我代表金龍集團,正式宣佈。”
“由於投資風險過大,金龍集團將於三日後,也就是72小時內,全面撤走在漠北的所有物資、裝置、以及技術人員。”
“包括正在建設的資料中心,以及負責維持城市運轉的臨時供電網路。”
“我們將把這片土地,交還給他們自己。”
這番話一出,釋出會現場瞬間炸了鍋。
記者們紛紛舉手大喊提問,但維多利亞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她冷漠地看了一眼鏡頭,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廳。
這份撤資宣告,透過剛剛恢復的網路和電視訊號,在1秒內,傳遍了外蒙的每一個角落。
對於那些剛剛過上幾天好日子的老百姓來說,這不亞於在他們頭頂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城北資料中心工地。
巴特爾正坐在挖掘機的駕駛室裡,旁邊放著保溫杯,裡面泡著熱騰騰的濃茶。他今天早上剛用金龍兌換券給兒子換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心裡正盤算著這個月發了工資,給家裡添置一臺新電視。
突然,工地上的大喇叭響了。
包工頭拿著擴音器,聲音嘶啞地向十萬名工人宣讀了金龍集團的撤資宣告。
“大家停工吧!收拾收拾東西回家。三天後,金龍集團撤走,咱們這工地不建了。”
巴特爾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鐵皮地板上,滾燙的茶水濺在鞋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