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散去，光刻城的一號車間重新恢復了那種精密工業特有的冷峻。
那臺剛剛創造了奇蹟的“盤古一號”，此刻已經被一層厚厚的防靜電真空膜包裹了起來，像是一個等待出嫁的新娘。
彼得圍著機器轉了好幾圈，手裡拿著檢測報告，眼神裡滿是痴迷。
“老闆，這臺機器是完美的。”
彼得看向林平安，眼中閃爍著期待，“我們是不是應該馬上聯絡中芯國際的張汝J？或者是華虹NEC？他們為了這臺機器，甚至願意在門口打地鋪。如果這臺機器能在上海或者北京的晶圓廠裡跑起來，那就是對西方以前封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在他看來，這臺機器理應留在國內，支援那個正在嗷嗷待哺的中國半導體產業。
然而，林平安卻搖了搖頭。
“不，彼得。”
林平安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這臺機器，不去上海，也不去北京。”
他指了指門外正在等候的一輛特種運輸車，以及車旁那幾個身材魁梧、明顯帶著軍人氣質的安保人員。
“把它裝箱，立刻運往機場。”
“目的地——菲律賓，達沃市。”
“What？！”
彼得以為自己的中文聽力出了問題，瞪大了眼睛，“達沃？菲律賓？”
這就是暴殄天物啊！
周圍的幾個中國工程師也是一臉的不解和惋惜。
“彼得，你是個科學家，你不懂政治，也不懂江湖。”
林平安拍了拍這位德國老頭的肩膀，並沒有過多解釋。
“這臺機器，姓林，叫林飛羽。”
“這個光刻城能建起來，技術能搞到手，甚至還沒被美國人炸掉，全靠那位在南洋的大佬撐著。”
“這是他的場子，第一臺機器，理應是他的‘戰利品’。”
提到“林飛羽”這個名字，彼得瞬間閉嘴了。
雖然他是個技術宅，但他又不聾。前段時間美軍特種部隊在達沃全軍覆沒的訊息，還有那位新任菲律賓總統的上位史，他可是略有耳聞。
那個在海外擁兵自重、殺伐果斷的華人軍閥，確實不是他能質疑的。
“可是……那邊有配套設施嗎？”彼得弱弱地問了一句。
“放心，那邊有個特區。有個專門為這臺機器準備的秘密基地。”
林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臺機器運過去，當然不是為了生產手機晶片。
它是要去生產高超音速導彈和防空系統的火控晶片！
那是給美軍航母準備的“大餐”，容不得半點馬虎。
“裝車！”
隨著林平安一聲令下，那幾個安保人員動作麻利地開始操作吊裝裝置。
……
車間門口。
一直守在深圳沒走的中芯國際創始人張汝京，看著那臺被裝進集裝箱、貼上“絕密”標籤運走的光刻機，眼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
他嘆了口氣，走到林平安身邊。
“林總，這第一口湯，看來我們是喝不上了啊。”張汝J苦笑道，語氣裡難掩失落。
中芯國際現在急需先進裝置來增加產能，畢竟訂單實在太多了。
“張總，別急。”
林平安遞給張汝京一支菸，幫他點上。
“這第一臺，是‘投名狀’，也是‘護身符’。它去了那邊，咱們這邊的廠子才能安穩。”
“而且，那邊的需求量極小，這臺機器也就是做做特種晶片，很快就會有空餘產能。”
林平安看著張汝京，鄭重承諾：
“我向您保證，從第二臺開始，全部優先供應國內。”
“您也看到了，我們的技術已經成熟了，這就是複製貼上的過程。”
林平安指了指身後那個巨大的廠房：
“生產線已經全開了。”
“現在的產能爬坡速度，會超出您的想象。”
“05年剩下的這大半年，我給您交底——至少50臺！”
“06年，100臺！”
“07年，150臺！”
“張總，中芯國際有多少錢，我就有多少貨。只要您吃得下，我管夠！”
聽到這個數字，張汝京的手一抖，菸灰掉在了褲子上。
50臺？！
“林總，此話當真？！”
“軍中無戲言。”林平安笑了笑，“您現在的任務，不是盯著這臺樣機，而是趕緊回去籌錢，擴建廠房，招募工人。”
“別到時候我的機器造出來了，您的廠房還沒蓋好，那可就尷尬了。”
張汝京深吸了一口煙，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了。
“好！有林總這句話，我這就回上海！”
“砸鍋賣鐵，我也要把錢湊齊！”
“咱們中國半導體的春天，終於來了！”
……
送走了張汝京和那臺神秘的“盤古一號”。
林平安回到了辦公室。
“何奇。”
“在，老闆。”
“樣機驗證透過了，接下來就是在大規模量產中找問題，解決問題。”
“告訴彼得，別心疼錢，別心疼材料。”
“供應鏈那邊，給我把螺絲擰緊了。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或者搞甚麼以次充好，直接送進局子，不用跟我彙報。”
“還有，國外的訂單……”
林平安坐在老闆椅上，轉了一圈，看著牆上的世界地圖。
“三星、英特爾、等最近是不是在瘋狂聯絡你？”林平安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世界地圖上，手指輕輕在北美和東亞的幾個點上敲了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何奇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苦笑著點頭：“老闆，何止是瘋狂，簡直是轟炸。我的私人手機都被打爆了，三星的副社長甚至直接蹲在公司樓下，說見不到我就不走。英特爾那邊更是開出了溢價30%的條件，只要能拿到今年的一臺配額。”
“溢價30%？”林平安嗤笑一聲，“他們當我們是要飯的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繁忙的工地。
“傳我的話，把定價規矩立起來。”
“國內企業，1億美金一臺。這是友情價，是扶持價，是為了讓咱們自家的晶片產業能活下去，能站起來。”
“至於國外……”
林平安轉過身，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張開：
“統一價，5億美金一臺！”
“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嘶——”何奇倒吸一口涼氣，“老闆，這價格差了五倍啊！這是不是有點太……”
“太黑了？”林平安接過話茬，“何奇，你記住了。這不是賣菜，這是賣命。”
“現在全球缺芯缺成了甚麼樣？ASML炸了，臺積電廢了，新的生產線至少要兩年才能建起來。這兩年裡，誰手裡有光刻機，誰就是爹！”
“英特爾如果不買，他們的下一代旗艦就得難產，三星如果不買，他們的儲存晶片就得斷供。”
“5億美金，買的是他們的命，買的是他們未來兩年的市場份額。這不僅不貴，簡直是太便宜了！”
林平安頓了頓，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所有的訂單，必須籤一份附加協議：嚴禁轉售，嚴禁用於軍事用途（針對特定國家）。”
“一旦發現違約，十倍罰款，並且終身列入黑名單，永不合作！”
“我要讓他們知道，現在的規則，是我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