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了特殊的噪波演算法，保證地形生成的自然和多樣性。理論上，只要硬碟夠大，這個世界就比地球還要大。”
林平安看著螢幕上那壯麗的方塊山河，轉頭看向封成天。
“成天，你覺得這畫面醜嗎？”
封成天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搖頭：“不醜。這是一種美學。一種極簡的、純粹的、屬於秩序的美學。”
“說得好。”
“這就是我要的。”
“那些覺得畫面差的人，是因為他們沒有想象力。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全世界有想象力的人，提供一個上帝的沙盤。”
“在這裡，他們可以創造一切。他們可以還原故宮，可以建造埃菲爾鐵塔，可以重現魔戒的中土世界。”
“這不僅僅是遊戲，這是——文明的投影。”
封成天看著林平安，眼中閃爍著知己的光芒。他知道，只有老闆懂這個專案的真正價值。
“對了，聯機功能呢？”林平安問道。
“已經做好了。”程敘言在一旁補充道，“基於我們的Banana平臺，玩家可以一鍵開服，邀請朋友進入自己的世界。也可以加入公共的大型伺服器，幾百人甚至幾千人一起建設，或者……一起破壞。”
“很好。”
林平安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的中央。
兩個專案組的核心成員都圍了過來。
林平安看著這群年輕、充滿朝氣、才華橫溢的開發者，心中豪情萬丈。
“各位。”
“你們做出了兩款偉大的遊戲。”
“《植物大戰殭屍》，將重新定義休閒遊戲。”
“《我的世界》，將開創沙盒遊戲的紀元。”
“我知道，有人可能會懷疑，這兩款畫風‘奇特’的遊戲，能不能在這個3D大作橫行的年代活下來。”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我告訴你們，它們不僅能活下來，而且會火。火遍全中國，火遍全世界！”
“現在，我命令——”
林平安看向程敘言：
“老程，伺服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程敘言大聲回答，“我們在北美的矽谷資料中心、歐洲的法蘭克福資料中心，以及國內的五大骨幹節點，全部部署完畢！頻寬冗餘預留了500%！足以應對千萬級的併發！”
“很好。”
林平安大手一揮：
“那就別等了。”
“不用搞甚麼釋出會，不用搞甚麼預熱。”
“直接上線！”
“把這兩款遊戲，透過Banana平臺，推送到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
2004年6月1日，下午兩點。
就在孩子們還在吃著冰激凌慶祝節日的時候，網際網路上突然掀起了一股巨浪。
作為當時國內最大的遊戲對戰平臺，擁有數千萬裝機量的《Banana平臺》，突然進行了一次靜默更新。
當玩家再次開啟平臺時，發現在顯眼的位置，多了兩個全新的圖示。
一個是一隻呆萌的殭屍頭像，下面寫著：《植物大戰殭屍》。
一個是一個綠色的方塊頭像（苦力怕），下面寫著：《我的世界》。
並且，彈窗廣告鋪天蓋地而來。
【小白科技年度誠意之作！】
【最好玩的塔防！最自由的世界！】
【全球同步首發！限時免費下載！】
是的，林平安採取了最激進的策略——免費。
在2004年，單機遊戲大多還是靠賣光碟或者序列號賺錢。但林平安知道，這兩款遊戲需要的是龐大的使用者基數。
《植物大戰殭屍》，免費玩，但後續的特殊植物、面板、道具，可以內購。
《我的世界》，更是採取了後來才流行的“先上車後補票”的策略。
總之，門檻降到了零。
……
美國，加州。
此時是深夜。
但這並不妨礙那些夜貓子玩家在網上衝浪。
傑克是個資深的遊戲宅，也是Banana平臺（國際版）的忠實使用者，平時主要在上面打DOTA。
“咦？這是甚麼？新遊戲？”
傑克看著那個名叫《Plants vs. Zombies》的圖示，有點好奇。
“小白科技出的？那應該有點意思。”
出於對DOTA策劃者的信任，他點選了下載。
遊戲不大，幾分鐘就下好了。
安裝，執行。
“嘿嘿嘿……”
一陣詭異的笑聲傳來，接著是那個有點魔性的BGM。
十分鐘後。
傑克坐在電腦前，眼睛瞪得老大，嘴裡不停地念叨著：“Sunshine！I need sunshine！（陽光！我需要陽光！）”
“該死的殭屍！吃我一發豌豆！”
“哦！這個土豆雷太酷了！”
一個小時後。
傑克原本打算睡了，但現在卻精神百倍。
“這就過關了？還有新植物？寒冰射手？買買買！”
他完全沉浸在了那種“種菜打殭屍”的簡單快樂中，那種每過一關解鎖新植物的成就感，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這遊戲……有毒啊！”
傑克一邊玩，一邊登上了北美的遊戲論壇。
他發了個帖子：《夥計們！別睡了！快去Banana平臺下那個種花的遊戲！太特麼好玩了！》
……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德國，柏林。
漢斯是一個樂高迷，也是個建築系的大學生。
他在朋友的推薦下，開啟了《Minecraft》。
起初，他是一臉嫌棄的。
“這甚麼畫面？這是上個世紀的遊戲嗎？全是馬賽克？”
他操控著史蒂夫，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走著，甚至想關掉遊戲。
直到天黑了。
四周傳來了殭屍的低吼聲和骷髏的咔嚓聲。
“Schei?e！（見鬼！）”
漢斯被一隻突然跳出來的綠色苦力怕炸飛了半管血。
求生欲讓他開始瘋狂地挖土，把自己埋在一個小土坑裡，度過了漫長的一夜。
第二天，太陽昇起。
方塊狀的太陽照亮了方塊狀的大地。
那一刻，漢斯突然悟了。
“這裡的每一塊土，每一塊石頭，都是可以破壞，可以重組的？”
他試著挖了一些木頭，做成了木板，蓋了一間火柴盒小屋。
雖然簡陋，但這完全是他親手搭建的，沒用任何圖紙。
“這……這就是上帝的感覺嗎？”
漢斯的眼睛亮了。
他開始瘋狂地挖掘，開始嘗試合成，開始探索這個世界的規則。
當他第一次合成出火把，照亮了漆黑的礦洞時；
當他第一次發現地下深處有岩漿和鑽石時；
當他第一次把兩塊石頭堆疊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科隆大教堂的輪廓時。
他徹底淪陷了。
“我要在這個世界裡，建一座城市！”
……
24小時後。
資料彙總到了林平安的辦公桌上。
程敘言拿著報表的手都在抖。
“老闆……咱們又創造奇蹟了。”
“《植物大戰殭屍》，全球首日下載量——100萬次！”
“這在休閒遊戲領域，是前無古人，估計也後無來者的記錄！”
“《我的世界》，全球首日下載量——50萬次！”
“雖然比PVZ少點，但……線上時長極其恐怖！平均每個玩家的線上時長超過了4個小時！甚至有玩家連續線上20個小時！”
“這就是粘性！這就是死忠粉！”
林平安看著資料，笑了。
“這只是開始，老程。”
“《植物大戰殭屍》是流感，傳播快，爆發強。”
“《我的世界》是宗教，一旦信了，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