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照常升起,照亮了馬尼拉灣,也照亮了達沃市的焦土。
但對於菲律賓的整個上層社會來說,這一天,天塌了。
早間新聞、報紙頭條、電臺廣播,乃至街頭巷尾的議論,全部被三條爆炸性的新聞霸佔。這三條新聞看似獨立,但在有心人眼中,它們串聯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訊號”。
頭版頭條:
《政治地震!參議員克魯茲昨夜於達沃市酒店突發心梗離世!》
配圖是克魯茲被抬出酒店的畫面,警方屍檢報告顯示“無外傷,無中毒,系過度勞累引發的心源性猝死”。
二版頭條:
《豪門慘劇!克魯茲家族莊園深夜發生特大瓦斯爆炸,無一生還!》
配圖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報道稱,因煤氣管道老化引發連環爆炸和大火,克魯茲的妻子、兩個兒子以及五名核心家族成員,全部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三版頭條:
《南部反恐大捷?臭名昭著的“黑奎蛇”武裝營地遭神秘襲擊,全員覆滅!》
現場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屍橫遍野的慘狀依然透著紙背傳出寒意。兩百多名悍匪,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
……
馬尼拉,總統府附近的一處高階私人會所。
這裡是菲律賓政客和財閥們平日裡勾兌利益的地方。往日裡這裡充滿了雪茄味和笑聲,但今天,這裡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平日裡跟克魯茲走得很近、同樣對金龍實業垂涎三尺的政客,此刻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臉色蒼白,手中的咖啡杯在微微顫抖。
“太狠了……這也太狠了……”
一個胖議員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哆嗦,“克魯茲死了就算了,怎麼連全家都……都滅了?連條狗都沒留下?”
“意外?你們信這是意外嗎?”
另一個瘦高個的部長把報紙狠狠摔在桌上,眼中滿是恐懼,“前腳克魯茲剛到達沃要去收那個華夏人的股份,後腳他就死了!緊接著家裡就炸了!與此同時,幫他幹髒活的黑奎蛇也被滅了!”
“這是巧合嗎?這是那個中國人在告訴我們——誰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誰的全家!”
在座的所有人,背脊都竄起了一股涼氣。
他們也是既得利益者,他們手裡也不乾淨,他們也貪。但他們是有底線的,是講“政治規矩”的。
通常的政治鬥爭,大不了就是下臺,或者流亡,最慘也不過是暗殺個人。
但像這樣,一夜之間,把你本人弄死,把你全家滅門,順手還把你手下的武裝力量連根拔起……
這種手段,不是政客的手段。
這是軍閥的手段!是惡魔的手段!
“我聽說……”那個胖議員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警察局那邊封鎖了訊息。克魯茲莊園的火雖然大,但法醫在現場發現,有些屍體的脖子……在起火前就已經斷了。”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別說了!”
那個部長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從今天起,誰也不許再提金龍實業!誰也不許再提迪瓦爾瓦爾!那個姓林的……那是閻王爺!我們惹不起!”
“快!給拉米雷斯打電話!”胖議員反應過來了,“以前咱們卡過金龍實業的批文,快讓拉米雷斯去求情!咱們放行!全都放行!還要給優惠政策!”
“對對對!備車!我要去教堂禱告!順便把克魯茲之前送我的那塊金錶扔了!”
這一天,馬尼拉的政壇發生了一場無聲的地震。
所有曾經對那個中國商人有過非分之想的人,都在家裡瑟瑟發抖。他們看著自己豪宅裡的妻兒老小,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名為“滅族”的恐懼。
……
達沃市,礦業部副部長辦公室。
拉米雷斯看著手裡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得意,雖然這得意背後,還藏著深深的敬畏。
電話是馬尼拉那些平時對他頤指氣使的大人物打來的。
以前,他在這些人面前就是個跑腿的。
但現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客氣,一個比一個謙卑。
“拉米雷斯老弟啊,之前那個出口批文的事兒,是個誤會,已經特批透過了……”
“老弟,聽說你跟林先生關係好,改天幫哥哥引薦一下?”
拉米雷斯結束通話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向窗外金龍實業大樓的方向,忍不住雙膝一軟,對著那個方向拜了拜。
“林先生……您真是神啊。”
他知道,克魯茲全家的死,就是林平安送給他的一把尚方寶劍。
從今往後,在菲律賓,再也沒有人敢在官方層面上為難金龍實業。因為沒人想成為下一個克魯茲,沒人想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
金龍銀行,總部頂層會議室。
外面的風聲鶴唳並沒有影響到這裡的談判,或者說,反而加速了這場談判的程序。
林平安坐在董事長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神色淡然。
他對面坐著的,是金龍銀行原本的兩位小股東——陳家的兩個兒子,陳大少和陳二少。
自從林平安入主後,銀行依靠著金礦的鉅額現金流,市值一路飆升,翻了三倍不止。陳家兄弟雖然失去了控制權,但手裡的49%股份卻變得價值連城。
最近,這兩兄弟有點飄了。他們覺得林平安雖然厲害,但畢竟是外人,而且最近局勢動盪(克魯茲的施壓),他們想趁機聯合外部勢力,奪回話語權,或者至少大撈一筆分紅。
甚至,他們昨天還在私下裡接觸過克魯茲的人。
“林總,今天的董事會,我們想談談分紅的事。”
陳大少壯著膽子說道,雖然他聲音有點抖,“銀行賺了這麼多錢,是不是該給我們股東分一點了?而且,聽說最近礦區不太平……”
“啪!”
林平安把一份當天的報紙拍在了桌子上。
頭版正是克魯茲的死訊,二版是克魯茲全家滅門的新聞。
陳家兄弟愣住了,看著報紙上的黑白照片,還有那些關於“瓦斯爆炸”、“全家罹難”的字眼,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卡住。
他們昨天還想抱的大腿,今天就已經變成了灰。
而且是全家都變成了灰。
“礦區很太平。”
林平安淡淡地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報紙上克魯茲的照片。
“因為不讓人太平的人,都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徹底。”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兩兄弟的臉。
“陳大少,陳二少。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你們覺得克魯茲能壓住我?你們想借他的勢,來跟我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