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起!”
意念瞬間鎖定了第一臺印刷機。
並沒有那種物體騰空而起的畫面。
在隨身空間的規則下,這是一種維度的躍遷。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光影特效。
在那萬分之一秒的瞬間,3號倉庫最左邊的那臺巨大的印刷機,憑空消失了。
原本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地面上那幾個深深的壓痕,以及一圈厚厚的灰塵輪廓。
空氣因為物體的突然消失而產生了一個瞬間的真空,發出“波”的一聲輕響,但很快就被外面的雷聲掩蓋了。
“第一臺,入庫。”
隨身空間的一角,那臺鏽跡斑斑的機器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虛無的地面上。
緊接著是第二臺。
第三臺。
林平安就像是一個貪婪的收集者,在暴雨中不知疲倦地揮舞著無形的鐮刀。
第四臺……第五臺。
不到兩分鐘。
原本擁擠不堪的3號倉庫,變得空曠起來。那五臺代表著印鈔核心技術的龐然大物,已經全部躺在了林平安的空間裡。
除了這五臺整機,林平安還沒放過旁邊的配件區。
“那些備用的滾筒、刮墨刀、傳動齒輪……統統拿走!”
意念橫掃而過。
貨架上的零件成批成批地消失。
這簡直就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零元購”。
做完這一切,林平安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任務完成了一半。
東西偷到了,但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一步——銷燬證據。
這五臺機器體積太大了,如果第二天工人上班發現機器沒了,那絕對是轟動全美的大新聞。FBI會介入,國土安全域性會發瘋。他們會把整個馬里蘭州翻過來。
林平安不想惹這種麻煩。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理由,來解釋這五臺機器的“消失”。
沒有甚麼比一場大火更完美的掩護了。
在數千度的高溫下,鋼鐵會變形、融化,房屋會倒塌。到時候,廢墟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屬殘骸,誰能分得清那是印刷機還是鋼樑?
“毀屍滅跡,我是專業的。”
林平安的目光,鎖定了倉庫牆角的一個巨大的灰色配電箱。
……
意念鑽進了那個標著“高壓危險”的配電箱。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銅線和空氣開關。
雖然是廢舊工廠,但這線路依然通著電,維持著基本的照明和安保系統。
意念掃描最佳短路點。
破壞主斷路器下方的三相電接線柱,並人為製造電弧,引燃下方的絕緣膠皮。
“咔嚓!”
配電箱內部,兩根原本絕緣的粗大銅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扭在了一起。
“滋滋——嘭!”
一團耀眼的藍色電火花瞬間爆發。
那是高壓電短路產生的恐怖能量。
火花像是一條憤怒的火蛇,瞬間舔舐著周圍的一切。老化的絕緣膠皮立刻燃燒起來,冒出刺鼻的黑煙。
但這還不夠。
光靠這點火,很難在暴雨天把整個倉庫燒成白地。
林平安早有準備。
他的意念掃視全場,找到了倉庫角落裡堆放的幾桶東西。
那是APE公司用來清洗機器零件的工業清洗劑,以及殘留的廢舊油墨。
這些東西,就是最好的助燃劑。
“去吧。”
意念操控下,那幾個鐵桶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推倒了。
蓋子崩開。
極其易燃的清洗劑和油墨像黑色的血液一樣流淌出來,迅速蔓延到了配電箱的下方。
正在噼裡啪啦掉落火星的配電箱,就像是一個打火機,掉進了汽油桶裡。
“轟——!!!”
一聲沉悶的爆燃聲。
火光沖天而起。
原本只是小火苗的火勢,在化學品的助攻下,瞬間變成了一頭咆哮的火焰巨獸。
如果只是偷東西,他完全可以避開這些人。但這次不同,那幾臺印刷機體積太大,一旦消失必然引起轟動。他需要一場徹底的大火來掩蓋一切。
而要想火燒得足夠大、足夠徹底,把所有痕跡都燒成灰燼,就必須爭取時間。
不能讓消防車來得太快。
“最好的報警器,是死人。”
嗡——!
無形的意念波動瞬間爆發,穿透了雨幕,穿透了保安亭的玻璃窗。
保安亭內。
兩個白人保安正翹著腳,一邊喝著熱咖啡,一邊對著電視裡的橄欖球比賽大呼小叫。他們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站在了門口。
林平安的“視野”鎖定了這兩個人。
他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憐憫。
“結束了。”
意念一動。
並沒有血腥的爆頭,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
林平安只是精準地控制意念,在那兩個保安的頸椎第二節位置,猛地一扭。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被淹沒在電視機的歡呼聲和窗外的雷聲中。
兩個保安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失,眼神就瞬間渙散。他們的腦袋無力地垂下,手中的咖啡杯滑落,灑了一地。
就像是突然睡著了一樣。
乾淨,利落。
解決了活人,接下來是機器。
林平安的意念像是一陣狂風,橫掃整個保安亭。
存放監控影片的硬碟錄影機?
碾碎! 。
連線外界的電話線和網路光纜?
切斷! 埋在牆裡的線路被無形的力量整齊切斷。
就連他們身上的對講機和手機,也在這一瞬間被意念破壞了內部晶片。
短短1秒鐘。
整個APE廠區變成了一座資訊的孤島。
沒有人能發出警報,沒有畫面能被記錄。
這裡發生的一切,將永遠被埋葬在雨夜裡。
“很好。”林平安冷冷地看著那死寂的保安亭,“現在,它是我的了。”
與此同時。
紅色的火光透過倉庫的窗戶映照出來,即使是在暴雨中也顯得格外刺眼。
廠區裡的煙霧報警器不再報警。
3號倉庫的屋頂已經被火焰燒穿了。
由於倉庫裡還堆放著大量的木質托盤和包裝紙,火勢蔓延得極快。
即使外面下著暴雨,也無法澆滅這從內部燃起的熊熊烈火。
林平安站在800米外的樹林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燒吧,燒得再旺一些。”
他看著倉庫的鋼結構頂棚在高溫下開始扭曲、變形,最後轟然倒塌。
巨大的鋼樑砸了下來,激起無數火星。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倒塌的屋頂和牆壁會徹底掩埋倉庫內部。等大火熄滅後,裡面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廢墟和扭曲的金屬。
……
十分鐘……二十分鐘……
火舌終於燒穿了屋頂,竄上了幾十米的高空。
直到這時,距離這裡幾公里外的一輛過路卡車司機,才驚恐地發現這裡的異樣,撥打了911。
“太晚了。”
半小時後。
當第一輛巴爾的摩消防局的消防車拉著淒厲的警笛,姍姍來遲地衝進廠區時。
看到的只有一片已經無法控制的火海,以及大門口保安亭裡那兩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上帝啊……這是地獄嗎?”消防隊長看著眼前的景象,絕望地拿起了對講機,“呼叫總部!我們需要支援!火勢失控了!另外……通知警察,這裡有命案!保安死了!”
而在距離廠區幾十公里外的公路上。
林平安正開著那輛灰色的福特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機場的路上。
他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車裡的收音機正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沒有人會把這個普通的白人,和身後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火聯絡在一起。
“機器到手。”
林平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美國人的效率太慢了。如果他們能早點趕到,或許還能看到個火尾巴。”
他嘲諷地笑了笑。
接下來的計劃,是無熒光紙和變色油墨。
那些東西不像機器這麼笨重,不需要這麼大的動靜。
“Crane公司,我來了。”
汽車駛入雨幕深處,消失在夜色的盡頭。
只留下身後那片燃燒的廢墟,在雷雨中無聲地訴說著幽靈來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