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瓦爾瓦爾的硝煙雖然散去,但那場“血色黎明”的震撼,卻像瘟疫一樣在整個棉蘭老島的政商界傳播。
兩輛M113裝甲車殘骸,七十具精銳士兵的屍體,還有那塊用血寫就的“入侵者死”的牌子,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迪瓦塔山,現在歸一個叫“林先生”的華夏人。
這不僅僅是佔山為王,這是赤裸裸的向國家機器宣戰,但詭異的是——政府竟然沉默了。
因為林平安的“血色宣言”後,他做了一件讓政府無法拒絕的事情:他讓黃金恢復了正常開採,並承諾將按時繳納“稅款”。
對於貪婪的菲律賓政府來說,沒有甚麼是比錢更重要的。只要錢到位,死幾個士兵算甚麼?
……
達沃市,海岸線旁的一座高階公寓。
這是林平安在城市中建立的第一個據點。
豪華的落地窗外,是椰林樹影和湛藍的南太平洋。室內,卻是一片井井有條的軍事化作風。
林平安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襯衫,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可樂。他旁邊,站著一個緊張到手心出汗的白人老頭。
老頭叫約翰·史密斯,以前是獨眼龍的專屬會計師。現在,他成了林平安的“財富總管”。
“林先生,您,您確定要這麼做嗎?”史密斯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顫抖。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枚沉甸甸的實心金核桃。這是林平安從獨眼龍屍體上拿回來的“紀念品”。
“確定。”林平安輕輕晃動可樂裡的冰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史密斯,你做我的會計師,就必須習慣我的節奏。”
“現在金礦的產量穩定在每天5公斤以上。一個月下來,就是超過150公斤的黃金。我們不能全部囤積起來,那太顯眼了。”
“所以,我要你把這批黃金,洗白入市。”
史密斯苦笑著說:“林先生,這可不是在洗衣服,這是黃金啊!而且,我們這批黃金的純度太高,超過了%。量又大,很容易引起官方的關注。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我們成立一家黃金出口公司,擁有政府頒發的採礦許可證和出口許可證。然後,我們必須找到一家背景乾淨、實力雄厚的銀行或加工廠來接收這批貨,把它從‘髒黃金’變成‘商品黃金’。”
史密斯嚥了口唾沫,“這涉及到太多利益糾葛,沒有關係,寸步難行啊。”
林平安笑了。
他喜歡這種挑戰。在叢林裡,他用武力解決問題;在城市裡,他要用金錢和規則解決問題。
“關係?”林平安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馬科斯秘書嗎?我是林先生。”
“對,就是迪瓦爾瓦爾的林先生。”
林平安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有一批黃金,想以官方名義出口。我想知道,菲律賓政界裡,誰說了算?”
“我給你兩個小時。你把那位能做主的人請到達沃市。費用?兩公斤黃金作為見面禮。”
林平安結束通話電話,看向一臉呆滯的史密斯。
“史密斯,現在,關係有了。”
“至於公司,你現在就去註冊,名字就叫……‘金龍實業’(Golden Dragon Enterprises)。”
“至於銀行和加工廠……”
林平安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達沃市最繁華的街道。
“我要買一家銀行。或者,直接買下達沃市最大的黃金精煉廠。”
史密斯渾身一震。
這哪裡是洗錢?這簡直是直接入侵。
……
下午5點。
林平安在這棟公寓的頂層接待了他的第一位“貴客”。
來人叫拉米雷斯,是菲律賓國家礦業部的副部長,也是政壇上臭名昭著的“鐵桿貪官”。
拉米雷斯禿頂,肥胖,穿著一身昂貴的巴蒂克襯衫。他走進房間時,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茶几上那兩塊被精美木盒裝好的兩公斤黃金。
“林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拉米雷斯伸出肥厚的手,一臉諂媚,“你真是個……高效的生意人。瓦爾德茲上校的事情,我們深表遺憾,不過,戰爭嘛,總有犧牲。”
林平安沒有跟他握手,只是指了指沙發。
“拉米雷斯先生,廢話少說。你想要黃金,我想要合法的身份。”
林平安開門見山,他知道對付這種人,越直接越好。
“你幫我搞定兩件事。第一,金龍實業的採礦和出口許可證,必須在七天內辦下來。第二,迪瓦爾瓦爾礦區的正式管轄權,我要高度自治,軍方不得再以任何名義進入。”
拉米雷斯眼睛盯著黃金,喉結滾動了一下。
“採礦許可證好說,但‘高度自治’,這涉及到國防部,難度太大……”
“難度?拉米雷斯先生,我聽說你最近正在為女兒的婚禮籌集資金?”林平安打斷他,語氣突然變得玩味。
林平安拿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那是獨眼龍的秘密賬簿。裡面詳細記錄了拉米雷斯多年來收受賄賂、倒賣軍火的證據。
“這裡面有你過去五年收受的賄賂記錄,足夠讓你坐穿牢底。”
林平安將檔案推到拉米雷斯面前,同時,他把那兩公斤黃金的木盒也推了過去。
“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收下黃金,成為我的‘保護傘’。我承諾,每月給你三公斤黃金作為‘顧問費’。你的仕途,將一路暢通。”
“第二條路:拒絕我。這份賬簿會出現在馬尼拉的報紙頭版。你將和瓦爾德茲上校一樣,成為政壇的‘意外犧牲者’。”
拉米雷斯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他看著那明晃晃的黃金,又看著那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賬簿,最終,他伸出了手。
他沒有去拿賬簿,而是顫抖著抱住了那個裝滿黃金的木盒。
“林先生……以後我就是您的僕人。您的要求,我一定辦到。迪瓦爾瓦爾……以後就是林先生的私人領地。”
林平安輕蔑一笑。
“很好。史密斯,送拉米雷斯先生去銀行。讓他把錢存好。順便,讓他帶你去找達沃市最好的黃金精煉廠老闆,今晚,我要和那老闆共進晚餐。”
……
晚上8點。
達沃市最大的黃金精煉廠。
精煉廠老闆叫維多利亞,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華裔老太太,在達沃的商業圈裡有著極高的聲望和人脈。她控制著達沃地區70%的黃金加工和出口份額。
林平安坐在維多利亞的辦公室裡。老太太身穿旗袍,氣場強大,正在細細品味一杯上好的普洱。
“林先生,您這年輕人,真是魄力驚人。剛到達沃,就讓拉米雷斯那個老狐狸為您跑腿。了不起。”
維多利亞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地看著林平安,“不過,維多利亞不是拉米雷斯。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政治的。我手裡的精煉廠,是非賣品。”
“您不缺錢,我明白。”
林平安也喝了一口茶,他知道,對付這種老狐狸,不能用威脅,要用利益捆綁。
“維多利亞女士,您手裡的精煉廠,每年最多能處理30噸黃金,對嗎?”
“沒錯。”
“我估計,迪瓦爾瓦爾礦區,在我的管理下,一年至少能出產60噸以上的黃金。您的精煉廠,吃不下。”
維多利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60噸?這數字太恐怖了。
“林先生,您是想讓我做您的代加工商?”
“不。我是想讓您入股。”
林平安身體前傾,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出黃金資源,您出技術、裝置、人脈和洗白渠道。我們成立一個新的聯合精煉公司。”
“我佔六成股權,您佔四成。您繼續管理一切,我不會插手任何商業運作。但前提是,您必須為我爭取到更多國際銀行的信用和渠道。”
維多利亞沉默了。
她看著林平安那雙年輕卻充滿野心的眼睛。這個男人在叢林裡是冷血的屠夫,在商場上卻是精明的掠食者。
與他合作,能讓她在晚年將自己的商業帝國擴張一倍,並徹底壟斷整個棉蘭老島的黃金市場。但風險是,她要和一個“亡命之徒”深度繫結。
“林先生,您能保證,您的黃金……來源安全嗎?”維多利亞最終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平安笑了,笑得像個魔鬼。
“維多利亞女士,我只保證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那兩顆金核桃,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只要我的公司能正常運作,任何覬覦這批黃金的人,都會像獨眼龍一樣,被我親手推進地獄。”
“我的安全,就是您財富的安全。”
維多利亞沉默了三分鐘。
最終,她伸出手,端起茶杯,輕輕地碰了一下林平安的杯子。
“成交。不過,林先生,從明天起,您就不是叢林裡的悍匪了。”
“您是達沃市最受人尊敬的黃金大亨。”
林平安嘴角微揚,將杯中的可樂一飲而盡。
“我更喜歡,‘新主人’這個稱號。”
(這裡只是合夥成立精煉工廠,64分也只是分那4成的精煉錢。林平安不可能一直在這裡,所以需要有人管事。)
……
第二天早上。
加西亞和老哈利帶著第一批經過精煉廠加工、變成金條的黃金,從達沃港口進入林平安的倉庫。
看著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金條,加西亞興奮得幾乎窒息。
“老闆,我們發財了!我們真的發財了!”
林平安站在金山前,感受著金錢的沉重感。
“加西亞,這只是第一步。”
林平安指著那些金條,“你現在去辦一件事。用這筆錢,在達沃市建立一個秘密的後勤基地。”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招募退伍的特種兵、經驗豐富的僱傭兵。我要的不是烏合之眾,是真正的精銳。”
“同時,繼續擴充NPA。但這次,目標不是讓他們去挖礦,而是讓他們去‘護礦’。”
林平安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我們現在有了錢,有了工廠,有了政治保護傘。但我們不能把安全寄託在別人的貪婪上。”
“我們要組建一支讓政府軍看了都發抖的私人武裝。這支軍隊,將是金龍實業的牙齒和爪子。”
“我要讓所有人明白,金龍實業,不只是一個公司,它是一個勢力,一個軍閥。”
加西亞聽著老闆的命令,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火焰。
他知道,他們的老闆,這頭剛從叢林裡走出來的猛虎,已經準備好在達沃市,撕開一塊屬於自己的血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