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看著流口水。”
林平安靠在洞壁上,吐出一口菸圈,臉龐在煙霧中若隱若現,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買大白菜,“撬開它,驗驗貨。”
加西亞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來平復心跳。他把撬棍插進木箱的縫隙,咬著牙,猛地用力一壓。
嘎吱——
木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蓋子被掀翻在地。
裡面還有一層厚厚的油紙。
加西亞用顫抖的手指撕開那層油紙。
當那層紙被撕裂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獨特的槍油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工業香水味。
在手電筒刺眼的聚光下,十把黑得發亮的M16A2突擊步槍,靜靜地躺在木槽裡。
加西亞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槍,也就是從黑市上淘來的幾把甚至連膛線都磨平了的M16A1,打兩槍就卡殼。
而眼前這些……
那是全新的!沒有一點劃痕!沒有一點鏽跡!
“這是……M16A2……”加西亞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極度興奮後的失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感到無比踏實。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
咔嚓!
清脆,順滑,如同塗了奶油一樣絲滑。那是一種頂級的工業質感,每一個零件的咬合都精密得讓人感動。
“我的天……這一把槍,在黑市上能換五個婆娘……”旁邊的一個戰士喃喃自語,眼睛都直了。
林平安嗤笑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指了指角落裡那一堆長條的大箱子,“把那個也開啟。給你們開開眼。”
那個被砸了腳的戰士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一瘸一拐地撲了過去,像是餓狗撲食一樣撬開了那個箱子。
隨著蓋子掀開,那個戰士直接發出了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
“M60!我的親孃咧!是蘭博用的M60!”
他瘋了一樣大喊起來,直接把那挺重達十公斤的通用機槍抱在懷裡。冰冷的槍管貼著他滾燙的臉頰,他卻像是抱著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通用機槍!真的是通用機槍!有了這玩意兒,政府軍那幾輛破裝甲車算個屁啊!老子能把他們掃成篩子!”
緊接著,更多的箱子被開啟。
驚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溶洞。
“RPG!好多RPG!全是新的!還有穿甲彈!”
“迫擊炮!我們也終於有炮了!60迫!這簡直是做夢!”
“手雷!整箱整箱的手雷!我要炸死那幫狗孃養的!”
溶洞裡徹底沸騰了。
這群平日裡連飯都吃不飽、每人只能分到五發子彈、拿著燒火棍跟正規軍拼命的游擊隊員,此刻徹底瘋了。
他們丟掉了手裡的破槍,有人把子彈鏈掛在脖子上傻笑,有人跪在地上親吻那些木箱子,有人抱著槍互相擁抱,甚至有人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想確認這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這是甚麼?
這就是底氣。這就是尊嚴。這就是在這個人吃人的叢林裡,活下去並且把別人踩在腳下的資本!
加西亞此時卻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那些狂歡的手下,死死地盯著站在陰影裡的林平安。
此刻,在他的眼裡,這個身材並不算高大的中國人,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而神聖的光環。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也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跟著這個人,有槍拿,有肉吃,有尊嚴。
這個人,就是他們的神。
撲通。
加西亞突然單膝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岩石上發出悶響。他右手握拳,狠狠地錘在自己的左胸口,發出“咚”的一聲。
這是一個古老而莊重的效忠禮節,只有把命交給對方時才會做。
“林先生。”
加西亞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帶著一絲狡黠和試探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狂熱的崇拜和絕對的服從,那種眼神,就像是信徒看著上帝。
“從今天起,我和這五十個兄弟的命,賣給你了。只要你一句話,你讓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哪怕前面是馬XX的總統府,哪怕前面是地獄,我們也眉頭都不皺一下!”
周圍的戰士們見狀,狂熱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秒。
隨後,嘩啦啦一片響聲。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槍,齊刷刷地跪倒在碎石地上,朝著林平安的方向低下頭。
“誓死追隨林先生!”
“誓死追隨林先生!”
幾十個粗嗓門匯聚在一起,聲音在封閉的溶洞裡迴盪,震得頂上的蝙蝠驚慌亂飛,灰塵簌簌落下。
林平安心裡暗爽,但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高人模樣。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加西亞,順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行了,我不去總統府,我對那個沒興趣,也別把命說得那麼不值錢。”
林平安隨手從箱子裡抄起一把M16A2,拋給加西亞。
加西亞手忙腳亂地接住,緊緊抱在懷裡。
林平安轉過身,指了指洞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聲音低沉而冰冷: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迪瓦爾瓦爾礦區。”
“把這些東西都搬上車。別怕壓壞車,把輪胎壓爆了也要帶走。今晚回去,別睡覺了,讓兄弟們熟悉一下新傢伙。”
林平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一股殺氣瀰漫開來:
“明天一早,我要讓那個在山上耀武揚威的所謂‘摩洛解放陣線’(MILF),從這座山上徹底消失。我要讓這片叢林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這片金礦,換主人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聽懂了嗎?”
“聽懂了!!”加西亞紅著眼睛大吼,猛地拉動槍栓,咔嚓一聲脆響,“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眾人齊聲怒吼,殺氣沖天。
……
凌晨三點。
兩輛卡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因為裝載了太多的彈藥和槍械,輪胎被壓得扁扁的,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底盤幾乎是貼著地面在摩擦,每過一個坑都像是要散架。
要不是林平安意念隨時控制著,肯定是開不回去了。
但這一次,車上的氣氛完全變了。
來的時候,車廂裡是一片死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忐忑、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
而現在,車廂裡瀰漫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那是殺氣騰騰,是自信爆棚,是恨不得馬上找個敵人幹一架的衝動。
每個戰士懷裡都緊緊抱著新槍,就像抱著沒穿衣服的姑娘。口袋裡塞滿了沉甸甸的黃銅子彈,腳下踩著成箱的手雷。
至於原本那些當寶貝一樣供著的M1卡賓槍和土製獵槍?早就在路上被他們嫌棄地扔進了臭水溝裡。
去他媽的燒火棍!
老子現在可是全副美械裝備的精銳!看誰不順眼就突突了誰!
林平安依舊開著那輛頭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煙,嘴裡哼著誰也聽不懂的小曲兒。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車廂裡那一張張興奮得扭曲的臉,心裡已經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有了這批裝備,加上這幫被武裝起來的亡命徒,明天早上的清洗行動,根本就算不上打仗,那將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真正的挑戰在後面。
政府軍那邊莫名其妙丟了這麼一大批足以武裝一個營的裝備,再加上軍火庫大爆炸,某些官員肯定不敢如實上報說“弄丟了”。唯一的選擇就是吃啞巴虧,或者偽造現場說是被游擊隊大部隊突襲摧毀了。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等明天迪瓦爾瓦爾這邊槍聲一響,這批嶄新的M16A2一亮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批槍是哪來的。
到時候,正規軍的圍剿才是真正的硬仗。
不過……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時候,誰圍剿誰,還不一定呢。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滿載軍火的卡車衝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新的秩序,即將在槍火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