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小飯館的氣氛變得愈發熱絡。黃渤還沉浸在當上男主角的狂喜中，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裡閃爍著怎麼也藏不住的激動。
甯浩雖然也替兄弟高興，但看著黃渤這一步登天，心裡多少也有點癢癢，忍不住多看了林平安幾眼。
鍾麗芳談完事，又跟林平安對了幾句公司近期的宣發流程，便起身告辭了。她是個大忙人，還得去處理其他事情。
送走鍾麗芳，林平安回到座位，看著眼前這兩個未來的影帝和大導演，心裡癢癢。現在正是招攬人才的最佳時機，這兩個傢伙現在還在底層摸爬滾打，正是最需要機會、也最講義氣的時候。
“來，再走一個！”林平安舉杯。
“走一個！”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林平安看著兩人，忽然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聊今晚的菜鹹不鹹：“我說二位，有沒有想過簽約公司？”
黃渤和甯浩都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原本有些微醺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林導，您的意思是……？”黃渤試探著問道。
林平安也不繞彎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聲音不大，卻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我是說，加入我的公司，‘造夢空間’。”
聽到這四個字，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和期待。林平安的公司雖然成立不久，但已經拍了兩部電影了，還有一部準備拍的，自己還是主演，在圈子裡那是聲名鵲起，妥妥的潛力股啊！
黃渤聽到加入公司，其實已經無比心動了。他現在真就不算甚麼，有個不錯的公司願意籤他，他巴不得呢。
林平安沒有看黃渤，而是看著甯浩，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可能還是更習慣單幹，或者還沒想好未來的路怎麼走。但我這兒，能給你們最需要的兩樣東西：機會和自由。”
聽到說我們，黃渤立馬插話道：“林導，別說了，我加入。”
黃渤心想道：“人家是先給主角，再談簽約，簡直就是給足了面子了。這時候了，如果還不知好歹，那可就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聽到黃渤的搶答，林平安跟甯浩都是一愣，心想你激動個啥？
林平安輕咳兩聲，他先看向黃渤：“有些話還是得明說。你這形象，在現在的娛樂圈，那是地獄難度開局。長得帥的，那是老天爺賞飯吃；長咱們這樣的，那是老天爺把碗都給砸了。但我不看臉，我看戲。你剛才那段何三水，絕了！那就是天賦！在我這兒，我不把你當偶像派包裝，我只把你當演員培養。除了《夜店》，以後公司所有的專案，只要角色合適，優先考慮你。”
這話說到了黃渤的心坎裡。他在這個圈子裡碰了太多的壁，遭受了太多的白眼，那些所謂的經紀公司，一看他的臉就搖頭，連試戲的機會都不給。林平安這話，不僅是給機會，更是給尊重。
“而且，”林平安話鋒一轉，丟擲了實打實的利益，“加入公司，咱們籤經紀約。我也不是那剝削人的資本家，咱們五五開。這在新人合約裡，絕對是獨一份。你也別覺得我有啥圖謀，我就圖以後你成了影帝，我臉上也有光。”
五五開！黃渤心裡狠狠震了一下。現在新人簽約，一般都是二八開，甚至一九開，公司拿大頭，藝人拿點殘羹冷炙還得感恩戴德。五五開，那是成名已久的二線甚至準一線藝人才有的待遇！
果然，剛才及時的答應是正確的。林導不愧是林導，不坑咱老實人！！
“林導，這……這太厚道了！”黃渤激動得手都有點抖，“我這啥也不是呢，您就給我這待遇，我……我都不知說啥好了。”
“別急著謝，還沒完呢。”林平安擺擺手，又看向甯浩，“寧導，該你了。”
甯浩一直沒說話，雖然黃渤的待遇讓他眼紅，但他更關心自己作為一個導演的發展。
“寧導，我聽過你的故事，有想法，有勁兒，鏡頭語言很特別。但我知道，你想拍的不僅僅是那種只有幾個人看的地下電影，你想讓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對吧？”林平安一語中的。
甯浩默默點頭。哪個導演不想自己的作品進院線，被大眾認可？可商業片那門檻，高得嚇人，資金、宣發、院線，哪一樣不需要錢和人脈？
“加入造夢空間，做公司的簽約導演。”林平安丟擲了橄欖枝，“公司給你提供資金，給你找劇本，給你配團隊。你只管把腦子裡的東西拍出來。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在糾結文藝和商業，沒關係，慢慢來。但我保證，在這裡，你能拍出讓觀眾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至於待遇嘛……”林平安頓了頓，看著甯浩期待的眼神，伸出了一個巴掌，“只要是你執導的片子，不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除了導演費，我給你百分之五的淨利潤分成。”
甯浩的瞳孔瞬間放大！導演費是死工資，雖然也不少，但這淨利潤分成可是無上限的！萬一票房爆了，那可就是天文數字！這對一個新人導演來說，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條件。
“而且，”林平安還沒說完，“我知道導演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完全淪為打工仔。所以我再給你一個特權：對於你執導的專案，你擁有百分之五的投資份額跟投權。也就是說，你可以拿自己的錢投自己的片子，賺了錢，這百分之五的投資回報也是你的。當然，虧了你也得認。”
這一下，甯浩徹底坐不住了！這哪裡是找導演，這是找合夥人啊！這條件，別說新人，就是很多成名導演也不一定能拿到！既有保底的導演費，又有票房分紅，還能自己投資當老闆，這簡直是把導演能想到的好處全給齊了！
“林……林導，您認真的？”甯浩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幹。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林平安端起酒杯，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是真心看好你們倆。我覺得咱們是一路人，能尿到一個壺裡去。這造夢空間，光靠我一個人撐不起來，得有咱們這幫兄弟一起扛。”
黃渤和甯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團火。那是一種被認可、被信任、被點燃的野心之火。
在2003年的這個夜晚，在北京鼓樓這家不起眼的小飯館裡，沒有香檳，沒有紅毯，只有一個裝逼犯忽悠著兩個小年輕，不僅忽悠，還讓他們熱血沸騰。
“林導！”黃渤率先舉起杯子，眼眶有點紅，“沒說的，以後我就跟您混了！這五五開，我受之有愧，但我一定拿命演，把這剩下的五給您掙回來！”
“林導！”甯浩也舉起杯子，手有些顫抖，“您給我這機會，我甯浩要是拍不出好東西，我自己把攝像機吃了！我籤！”
“好！”林平安大笑一聲，舉杯相碰，“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去公司，找鍾總把合同簽了。”
“幹了！”
酒過三巡，話題也更開了。
第二天一早，林平安剛到公司，就看到鍾麗芳拿著兩份擬好的合同走了進來。
“你昨天晚上把他們灌得夠嗆吧？”鍾麗芳看著合同上那讓人眼紅的條款，笑著調侃道，“這一大早兩人就跑來堵門籤合同，生怕你酒醒了反悔似的。”
林平安接過合同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反悔？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麗芳姐，你以後就知道了，簽下這兩個人，是我們公司目前做得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鍾麗芳雖然不太理解林平安為何對這兩個新人如此看重，甚至給出了業內罕見的高待遇，但出於對林平安一貫精準眼光的信任，她也沒有多問。
“行，那我就按這個流程走。”鍾麗芳收起合同，“對了，那個唐曉蓮的角色，我昨晚聯絡了那個備選的姑娘，人家一聽是咱們公司的戲，倒是挺樂意，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她沒檔期。”
“算了吧，既然沒檔期，那就換人。你去聯絡下王洛蛋，看看他有沒有檔期。”林平安也不是甚麼吃幹抹淨的人，雖然沒怎麼聯絡了，但如果有活，該聯絡的還是得聯絡。
“行，既然你拍板了，那我就去辦。”鍾麗芳記錄下來，“那《夜店》這邊演員就齊活了。導演那邊，你有甚麼想法？”
“就用《橡皮擦》的劉心遠副導吧，我看他幹活挺細緻的。”林平安想了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