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林平安按下內部通話鍵，聲音平穩：“敘言，麗芳姐，麻煩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程敘言和鍾麗芳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總。”兩人同時打招呼。
“坐。”林平安轉過身，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會客沙發，自己也走過去坐下，許是今天剛開完年會，現在的姿態比平時顯得更放鬆。
“找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一下。”林平安抿了口咖啡，開門見山，“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出去走走，旅旅遊，大概一個月。接下來，公司的大小事務，就要辛苦你們二位多費心了。”
程敘言和鍾麗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們這位老闆，行事向來出人意料，而且本身也很少來公司。
“林總放心，”程敘言率先開口，語氣沉穩，“技術研發和專案進度我會盯緊，確保不會出任何紕漏。”作為技術核心和公司的實際運營管理者，這兩個月他早已獨當一面，有沒有老闆沒啥大問題。
鍾麗芳也笑著接話：“是啊，林總，您就安心去放鬆吧。‘造夢空間’這邊，劇組籌備都在按計劃進行，我會定期向您彙報進展。”她負責的影視板塊雖然框架已搭好，勢頭不錯，但劇組團隊還不完善。
林平安滿意地點點頭，對這兩位左膀右臂，他是放心的。“嗯，具體工作你們把控，遇到重大決策或者拿不準的事情，隨時電話聯絡我。”
“明白。”程敘言簡短回應。
“保證完成任務。”鍾麗芳也笑著應承。
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關於財務審批許可權和日常管理流程的細節後，林平安便讓兩人先去忙了。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平安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閉目養神了幾分鐘，似乎在梳理思緒。隨後，他再次按下通話鍵，這次的聲音明顯柔和了些：“昭月，你進來一下。”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沈昭月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藕粉色職業套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她手裡拿著記事本和筆，臉上帶著慣有的，十分認真的表情。
“林總，您找我？”她走到辦公桌前站定，聲音清亮。
林平安依舊閉著眼，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彷彿在緩解疲憊，語氣隨意地說道：“昭月啊，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明年，公司計劃招聘一位新的副總，接手你現在兼任的管理工作。”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對方的反應，雖然眼睛還閉著。“你呢，以後就專職給我當秘書，嗯……再加上個經紀人的角色吧。不然每天光是接各種電話、應付各路神仙，就夠我頭疼的了，實在分不出精力。”
他這番話說完，預想中沈昭月可能會有的失落、錯愕或者至少是疑惑的情緒並沒有出現。相反，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林平安甚至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
他疑惑地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沈昭月。
果然！只見他那小秘書，哪裡有一絲一毫被“撤職”的沮喪？那張清秀的臉上，非但沒有陰霾，反而像是春雪初融，眼底深處壓抑不住地流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揚，似乎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有當場笑出來。
林平安話音剛落不到兩秒，甚至那點偷瞄的小動作都還沒完成，沈昭月便立刻開口，聲音又快又清脆，帶著一股生怕他反悔的急切：
“好的！林總！”
這反應速度和音量，確實把林平安小小地驚了一下。他徹底睜開了雙眼，有些好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瞬間從“沈副總”模式切換到“小秘書”狀態，並且看起來快樂得快要冒泡的姑娘。
“咳咳，”林平安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故意板起臉，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問道，“你高興甚麼？我都給你撤職了，從副總變成小秘書，這明降暗……嗯，反正不是升職，你怎麼還一副撿到寶的樣子？”
被老闆直接點破心思，沈昭月臉頰微微泛紅，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的笑意卻再也藏不住了。她索性不再掩飾，嘴角徹底彎起，露出一個明媚又帶著點小狡黠的笑容，聲音都輕快了幾個度：
“嘻嘻，我就是高興嘛！”
她沒解釋為甚麼高興，但那神情分明在說——當您的專職秘書，比當那個勞心勞力的副總好一千倍！
“行了，行了，”林平安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有些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揮揮手，假裝生氣地驅趕她，“出去出去，看著你就來氣。”他實在有點沒臉看那笑容了，這姑娘那點“不想管雜事、只想跟著老闆”的小心思，真就徹底不裝了唄。
“是，林總！”沈昭月才不怕他這毫無威懾力的“生氣”，歡快地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甚至還細心地把門輕輕帶上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林平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這丫頭……
……
沈昭月心情極好地走出總經理辦公室，感覺腳步都比平時輕盈了許多。專職秘書！以後就能更專注地處理與林平安直接相關的事務，不用再分心去管那些繁瑣的部門協調和行政管理了，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工作安排！
她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準備回自己的工位，正好迎面碰上了從茶水間端著咖啡出來的程敘言。
程敘言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彎彎、渾身都散發著“我很開心”氣息的沈昭月，那張向來古板嚴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詫異。
“喲，甚麼事情讓我們昭月這麼高興？走路都帶風了，撿到錢了？”
沈昭月心情好，連帶著看這張“生人勿近”的臉都覺得順眼了幾分。她俏皮地一揚下巴，故意賣關子：“哼，不告訴你！”
說完，她作勢就要走，但忽然想起林平安的交代，又停下腳步，轉身對程敘言說道：“對了，老程，通知你一下，明年公司會招一個新的副總哦。”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輕鬆和愉悅，宣佈道：“反正我是不幹這個兼職的副總啦！以後就專心給林總當小秘書了！”
程敘言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公司初創，副總職責一直是深得林平安信任的沈昭月兼任的，這突然……
但他畢竟是程敘言，腦子轉得飛快。開除？絕對不可能。升職？上面就是林平安自己了，也沒得升。那隻能是調職了。再看沈昭月這副歡天喜地、如釋重負的模樣……
程敘言瞬間就明白了大概。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恢復了那副古板的表情，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知道了。”
這姑娘這麼高興，指定是因為老闆有甚麼特別的安排。這公司裡，真就沒幾個明眼人看不出來這小姑娘對老闆那點超出上下級的心思，以及老闆對她那份不同尋常的縱容了。
“行了，我去忙了。”程敘言不再多想，端著咖啡，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回自己的辦公室繼續幹活去了。老闆要休假，他得確保這段時間裡，技術這塊不能出任何亂子。
而沈昭月，則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她看著電腦螢幕上林平安的日程安排，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他旅遊回來，自己這個“專職秘書兼經紀人”，該如何更好地幫他打理好一切，讓他能更專注於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