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31日。
這一天，全世界都在等著跨年。
紐約時代廣場的水晶球準備落下，倫敦大本鐘的煙花蓄勢待發。
但在中國深圳，觀瀾“光刻城”。
這裡沒有跨年的倒計時，只有機器轟鳴的咆哮。
一號總裝車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機油、靜電和金錢的特殊味道。
這是工業黨最迷戀的味道。
在車間的正中央，一臺龐大的、散發著幽幽銀光的巨型裝置，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這是今年生產的最後一臺，也是第50臺——“盤古一號”浸沒式光刻機！
而在它周圍，圍滿了人。
有頭髮花白的老院士，有穿著工裝的年輕技術員，還有……一群眼神綠油油、彷彿餓狼看見肉的科技大佬。
張汝J站在最前面，手都在抖。
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這一年，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年初的時候，他還為了買一臺二手的乾式光刻機求爺爺告奶奶，被老美卡脖子卡得翻白眼。
年底呢？
他身後，整整齊齊地停著一排特種防震運輸車。
車上裝的，是中芯國際今年的最後1臺！
加上之前交付的，足足30臺全新的、頂配的、浸沒式光刻機！
這是甚麼概念？
這特麼就是一支航母編隊啊！
“張總，這下您腰桿子硬了吧？”
何奇笑眯眯地走過來，遞給張汝京一支菸。
“硬！太硬了！”
張汝京接過煙，聲音都在顫音：
“有了這30臺機器，我們明年的產能直接翻五倍！”
“明年這個時候，我要讓他們看看，甚麼叫‘中國速度’！”
“以前他們封鎖我們，把我們當要飯的打發。”
“現在？”
張汝京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長長的菸圈，眼神睥睨：
“現在，老子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代工界的‘卷王’！”
“只要我們的產能拉滿，晶片價格給我往死裡打！”
“我要把他們捲到懷疑人生！”
周圍的華虹、華潤的老總們也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不過他們也沒空酸。
因為他們每家今年也分到了5臺！
雖然比不上中芯國際的大手筆，但這也足夠讓他們從二線小廠，一躍成為擁有先進製程的主力軍了！
“知足了！知足了！”
華虹的老總摸著機器的外殼，眼淚都要下來了：
“以前這種寶貝，我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咱們也能用上了！”
“感謝林總！感謝國家！”
而在車間的另一側，氣氛就沒那麼喜慶了。
甚至是有點，憋屈。
那是三星電子的副社長，還有英特爾的全球採購副總裁。
他們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這會兒，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為甚麼？
因為他們是被“宰”的那一撥。
“樸社長，別板著個臉嘛。”
何奇晃悠悠地走過去，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簽好的合同，那上面每一個字都透著“霸王條款”的味道。
“你們今年可是提了10臺現貨。”
“你們三星拿走了5臺，英特爾拿走了5臺。”
“這可是我們林總從牙縫裡給你們省出來的！”
樸社長咬著後槽牙，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感謝林總的‘慷慨’。”
慷慨？
去他媽的慷慨！
5億美金一臺啊！
整整5億美金！
比國內的價格貴了整整5倍！
10臺機器，就是50億美金！
這哪裡是買機器？這分明就是在給林平安送錢！是在給小白科技輸血！
而且，還得籤一堆侮辱性的條款：
不準逆向工程！不準轉賣！必須接受小白科技的遠端監控！
這特麼是買了個祖宗回去供著啊！
但是，他們能不買嗎？
不能。
尼康的的路已經死了。
如果不買“盤古一號”，明年的記憶體大戰、CPU大戰，他們就得拿著燒火棍去跟別人的加特林拼命！
“只要能拿到貨，錢不是問題。”
英特爾的副總裁倒是看得開（畢竟美國人財大氣粗），“何總，明年的份額，能不能多給我們一點？”
“明年？”
何奇嘿嘿一笑：
“明年再說吧。”
“畢竟，我們林總說了，好東西，得先緊著自家人用。”
“外人嘛……得加錢。”
兩個老外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風水輪流轉。
以前是他們拿著技術大棒敲打中國企業。
現在？
攻守易形了！
林平安那個不講武德的傢伙，直接把桌子掀了，重新定規矩！
現在輪到華夏搞科技霸權了！
隨著這最後一臺光刻機的正式交付。
全球半導體行業，在2005年的最後一天，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路透社、彭博社、日經新聞……
全球所有的財經媒體，都在瘋狂報道這件事。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中國芯的崛起！半年50臺光刻機交付，西方封鎖徹底破產！》
《瓦森納協定？那只是一張廢紙！》
《半導體產能暴增十倍！中國即將成為全球晶片工廠？》
《2006年不再缺芯？》
華盛頓，商務部。
負責出口管制的官員看著手裡的報告，臉都綠了。
“之前的封鎖算甚麼？封了個寂寞！”
“人家不僅造出來了，還量產了！還賣給我們了！”
“而且是高價賣給我們！”
“這簡直就是恥辱！是美利堅科技史上的至暗時刻！”
而在國內。
網際網路上已經成了歡樂的海洋。
貼吧、論壇、剛上線的微博，到處都是喜大普奔的帖子。
“兄弟們！過年了！咱們的光刻機終於發貨了！”
樓主（清華理工男）： “看到沒？那運輸車！那是咱們國家的脊樑！以後誰還敢說咱們造不出晶片？”
1樓： “林總牛逼！小白科技牛逼！硬生生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
2樓： “聽說賣給三星是5億美金一臺？哈哈哈哈！爽！太特麼爽了！以前咱們買他們螢幕的時候，那個受氣啊！現在終於輪到他們大出血了！”
3樓： “這叫甚麼？這叫‘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不！這叫‘敵人不給造，老子自己造，造完了還高價賣給敵人’！”
4樓： “樓上的總結精闢！這就叫風水輪流轉？後面是啥？忘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在每一個國人心中激盪。
大家突然發現。
原來，那些曾經看起來高不可攀的技術壁壘，也沒那麼可怕。
只要有人肯帶頭衝，只要有人肯砸錢，就沒有咱們中國人幹不成的事！
林平安，再一次成了那個被萬人膜拜的神。
……
而此刻。
這位“神”，正躲在京城的四合院裡，和沈昭月、高媛媛一起包餃子。
“老闆，您看新聞了嗎？”
沈昭月一邊擀皮，一邊笑著說，“網上都把您吹上天了，說您是‘半導體教父’。”
“教父？”
林平安把一個硬幣包進餃子裡，笑了笑。
“我可不想當甚麼教父。”
“我就是個賣鏟子的。”
“他們去挖金礦，我負責賣給他們最好的鏟子。”
“順便，收點過路費。”
高媛媛不懂這些商業上的事，她只知道，只要平安開心就好。
“平安，這個餃子是你包的嗎？好醜啊。”
“嘿！怎麼說話呢？這叫‘藝術’！這叫‘不拘一格’！”
三人嬉笑打鬧，充滿了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