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灘三號。
這裡是魔都頂級名流的聚集地，窗外就是滾滾黃浦江，對面是陸家嘴璀璨的夜景。
在一個極盡奢華的私人包廂裡，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一群身穿名牌、舉止浮誇的年輕人正圍坐在一起，懷裡摟著各自的女伴，推杯換盞。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梳著油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子陰狠和貪婪。
他叫趙明軒，人稱“趙公子”。
他老子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比不上京城那些頂天的大佬，但在魔都這一畝三分地上，也是跺跺腳能讓地皮抖三抖的主兒。
“趙哥，聽說最近深圳那邊挺熱鬧啊？”
一個小跟班給趙明軒點上一支雪茄，一臉諂媚地問道，“那個甚麼光刻機，說是賣瘋了？”
“何止是賣瘋了。”
趙明軒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嫉妒。
“那是印鈔機！一億美金一臺！而且還是我有貨你求著買！”
“我聽說中芯國際那幫人，為了搶個名額，差點沒跪在林平安的辦公室門口。”
“這特麼才是生意啊！咱們平時倒騰點地皮、搞點批文，跟人家比起來，簡直就是撿破爛！”
“那……趙哥，咱們能不能也去分一杯羹？”另一個跟班眼睛一亮，“憑咱們趙哥在魔都的面子，搞個兩三臺應該不成問題吧？轉手一賣給那些老外，那就是幾億美金的利潤啊！”
趙明軒心動了。
他早就眼紅了。
這幾天看著新聞裡鋪天蓋地的報道，看著那些平時跟他平起平坐的二代們都在討論怎麼搭上林平安的線，他心裡就像有幾百只螞蟻在爬。
“我也想啊。”
趙明軒彈了彈菸灰，“可是那個林平安，油鹽不進。聽說他定了規矩，只賣給國內正規的晶片廠，還要籤甚麼保密協議，嚴禁轉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小跟班慫恿道，“咱們可以想辦法繞過去啊。比如……咱們自己弄個晶片廠的殼子？”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個年輕人突然站了起來。
他叫李偉，是京城來的，跟這幫上海二代混個臉熟。
“趙哥，聽兄弟一句勸。”
李偉臉色嚴肅，甚至有些蒼白，“這塊肉，咱們吃不得。”
“嗯？”趙明軒眉頭一皺，“小李，你甚麼意思？看不起哥哥？”
“不是看不起。”
李偉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趙哥，你知道林平安是甚麼人嗎？你知道光刻城是甚麼專案嗎？”
“那是國家戰略！是上面的心頭肉！”
“去年京城的許老、宋老……那幾個頂天的家族，就是因為想動他的蛋糕，結果呢？”
李偉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裡滿是恐懼：
“全折了！連根拔起！家破人亡！”
“那個林平安，邪門得很！誰動誰死！”
“咱們就是求財，沒必要把命搭進去。”
說完，李偉也不顧趙明軒難看的臉色，拿起外套就走。
“趙哥，我還有事，先走了。這事兒我不摻和，你們隨意。”
包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面面相覷，有點被李偉的話嚇到了。
京城那些事兒，雖然封鎖了訊息，但在二代圈子裡還是有些風聲的。
“趙哥……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一個小跟班小聲說道。
“算個屁！”
趙明軒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李偉那個慫包！被幾個傳言就嚇破了膽！”
“甚麼國家戰略？甚麼誰動誰死？”
“在商言商！我就不信他林平安有三頭六臂！”
“再說了，咱們又不跟他硬剛，咱們是智取！”
趙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富貴險中求。
幾億美金的誘惑，足以讓他忽視所有的風險。
“智取？趙哥你有辦法？”
“當然。”
趙明軒冷笑一聲，拿出了手機。
“叫那個人進來。”
片刻後，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停地擦著汗。
“趙……趙公子，您找我？”
“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趙明軒指著那個男人，“這位是上海宏力半導體的副總，王志強。”
宏力半導體，雖然也是國內知名的晶片廠，但它的背景比較特殊——它是臺資控股的。
按照林平安的規定，這種外資佔大頭股的企業，不在供應名單裡，根本拿不到貨。
“王總，坐。”
趙明軒示意王志強坐下，然後給他倒了一杯酒。
“王總，我知道你們宏力現在很急，但你先別急。眼看著中芯國際拿到了光刻機，產能要翻倍了，你們要是再拿不到裝置，以後這上海灘的半導體老大，可就沒你們甚麼事了。”
王志強苦笑一聲：“趙公子說得是。可是那個林平安……他對臺資有偏見，我們的申請遞上去一個月了，連個回信都沒有。”
“所以我來幫你啊。”
趙明軒湊近王志強，眼神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們合作。”
“怎麼合作？”
“很簡單。我出錢，入股宏力。”
趙明軒說出了他的計劃：
“我們籤個協議。表面上，我出資收購宏力51%的股份，把宏力變成‘內資控股’的國企（趙家有國資背景）。”
“這樣一來，你們就符合了優先供貨的條件。憑藉我的面子和關係，再加上‘內資’的身份，拿到光刻機易如反掌。”
“等機器到手了，安頓好了。”
“咱們再籤個退股協議。我把股份退給你們，或者轉給第三方。”
“當然，我也不能白忙活。”
趙明軒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5000萬美金的‘中介費’。”
“5000萬？！”
王志強嚇了一跳，“這也太多了吧？”
“多嗎？”趙明軒反問，“一臺光刻機，轉手就能賺幾億美金。而且對於你們宏力來說，這是救命的機器。5000萬，買條命，貴嗎？”
王志強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確實是個險招。欺騙林平安，欺騙光刻城。
但也是唯一的招。
如果拿不到機器，宏力就真的要掉隊了。而且趙公子的背景他是知道的，有他做掩護，成功的機率很大。
只要機器進了廠，生米煮成熟飯，林平安還能把機器搶回去不成？
到時候木已成舟，大不了賠點錢就是了。
“好！”
王志強一咬牙，狠狠地點了點頭。
“趙公子，這事兒我幹了！但是協議一定要做得隱秘，絕對不能讓那邊看出來！”
“放心。”
趙明軒得意地笑了，舉起酒杯。
“在這個上海灘，就沒有我趙明軒辦不成的事。”
“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為了美金！為了光刻機！”
……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酒精和貪婪的催化下，一個針對光刻城的陰謀，就這樣在推杯換盞中誕生了。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他們以為利用規則的漏洞，就能玩弄那個遠在深圳的林平安。
殊不知。
他們正在把自己送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而此時的林平安，正忙著在《雪中》劇組裡吊威亞，根本無暇顧及這幾隻跳樑小醜。
或者說，對於擁有“小白”這個全知視角的他來說。
這種級別的陰謀，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只要他們敢伸手。
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會毫不留情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