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林平安接到了一個特殊的電話。
“小林啊，我是某部的老劉。今晚有個飯局，有位老領導想見見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平安笑了笑：“好啊，劉部長，我一定準時到。”
他知道，這是李超人請來的救兵，也是這次博弈的第二回合。
當晚，京城某內部招待所。
這裡雖然不比五星級酒店奢華，但門禁森嚴，進出都需要通行證。
包廂裡，坐著幾位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人。其中一位坐在主位的，正是曾經身居高位、如今雖然退下來但依然影響力巨大的某位老領導，姓趙。
李超人雖然沒在場，但他的影子無處不在。
“小林啊，坐。”趙老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語氣和藹，就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
“領導好。”林平安規規矩矩地坐下，一副乖巧晚輩的模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老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林平安，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林啊，你最近做的幾件事，很不錯。光刻機那個專案，給國家爭了光。還有那個電池技術，也是好樣的。我們這些老頭子，看了都很欣慰。”
“謝謝領導誇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平安謙虛道。
“但是……”
趙老話鋒一轉，語氣稍微重了一些：“年輕人嘛，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藏鋒。有些事情，做得太絕了，容易傷人傷己。這做人做事啊，講究個留有餘地。”
“比如那個香港的李先生，他對國家是有貢獻的。當年改革開放初期，他是第一批迴來投資的，這份情我們得認。他的公子雖然有些糊塗，做了一些錯事，但畢竟罪不至死。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查不出病因，家裡人都急壞了。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這就是明示了。
趙老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你收手吧，給個面子，把李澤楷治好，或者至少讓他別死。別把事情做絕了，讓大家都沒臉。
林平安聽完，臉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領導，您這可是折煞我了。”
林平安放下酒杯，一臉無辜地說道：“李公子的事，我也聽說了，我也很同情。但我就是個搞技術的，我也不是醫生啊！他生病了，那是醫院的事，我能幫甚麼忙？您讓我幫忙，我這……實在是無從下手啊。”
“再說了，我跟李公子雖然有些誤會，但我早就放下了。我怎麼可能去害他呢？您這可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小林！”旁邊的劉部長臉色一沉，有些不悅，“領導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在這裡裝糊塗！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你那些手段，雖然沒證據，但騙不了明白人！”
“心知肚明？”
林平安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看著在座的幾位“大人物”，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各位領導，我敬重你們是前輩。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李澤K想吞我的公司，想害我的人，這是事實。他勾結貪官，想把我送進監獄，這也是事實。現在他遭了報應，那是天意，是因果。”
“你們讓我救他？怎麼救？我是會法術還是會仙丹？要不我現在去給他磕個頭，求求老天爺放過他？”
“如果我有那個本事，我還開甚麼公司？我直接去當神醫好了！還能拿諾貝爾獎呢！”
“你……”劉部長氣得拍桌子，“你這是甚麼態度！這是你跟領導說話的態度嗎？！”
“這就是我的態度。”
林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種屬於年輕人的鋒芒畢露無遺。
“我林平安行得正坐得端。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認。我做不到的事，我也不答應。”
“如果各位領導覺得我有罪，那就讓警察來抓我，讓法院來判我。哪怕把我關進去，我也絕無怨言。”
“但是，想讓我低頭，想讓我去救那個想害死我的人，絕不可能！”
“如果沒證據，那就請恕我不奉陪了。”
“公司還有很多事，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林平安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臉色鐵青的大人物。
“狂妄！簡直太狂妄了！”劉部長氣得手抖，“這種人，不敲打敲打，以後還得了？！他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
另一位作陪的王部長也皺眉道：“趙老，這小子太不識抬舉了。要不要……動一動？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主位上的趙老卻沉默了。
他看著林平安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敲打？怎麼敲打？”
趙老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澀地說道：
“他手裡握著光刻機，握著晶片，握著幾十億美金的海外資產。甚至聽說他與東南亞那位關係匪淺。”
“最重要的是，現在上面那位，對他很看重。把他當成了科技興國的標杆。”
“我們要是動了他，那就是在動國家的戰略佈局。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而且，這小子說得對，我們沒證據。全憑猜測去動一個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企業家，這傳出去，以後誰還敢回來投資？誰還敢搞科研？”
“李超人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了。”
“告訴老李，這事兒，我們管不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吧。”
……
走出招待所，寒風撲面而來。
林平安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舒暢。
他知道，今天這一走，徹底斷了李超人的念想，也得罪了這一批老頑固。
但他不在乎。
在這個世界上，尊嚴是打出來的，不是求來的。
只要他手裡握著核心技術，只要他對這個國家有不可替代的價值，這些人就不敢真的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