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1日，兒童節。
那隻熊貓爆炸期間，林平安準備躺平幾日，偷偷閒。
上午九點，林平安正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看著手裡的《新京報》。報紙的頭版依然在報道著《功夫熊貓》的票房奇蹟。
就在這時，石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程敘言。
林平安放下報紙，接通了電話。
“老闆，兒童節快樂！”程敘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亢奮，甚至帶著一絲孩子般的獻寶心態。
“老程，你多大歲數了還過兒童節？”林平安笑著調侃道，“說吧，甚麼事兒這麼高興？”
“老闆，年前的兩個專案《植物大戰殭屍》和《我的世界》，製作完成了！”
程敘言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經過技術部和測試組連續三天的封閉測試，修復了所有的BUG，最佳化了底層程式碼。現在，這兩款遊戲已經達到了您要求的‘完美上線標準’。”
“哦？”
林平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兩款遊戲，那是他給小白科技準備的“全球爆炸器”。
《植物大戰殭屍》，那是休閒遊戲的巔峰，是能通殺從3歲小孩到80歲老太的全年齡段神作。
《我的世界》，那更是重量級。那是未來的元宇宙雛形，是全球銷量最高的遊戲，是一種文化符號。
這兩款遊戲在2004年拿出來，那就是降維打擊，就是屠殺！
“好，很好。”林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現在就過去。我要親自驗收。”
……
半小時後，小白大廈。
如今的小白大廈，安保森嚴，但內部氛圍卻極其熱烈。自從老闆發了那筆鉅額獎金後，員工們走路都帶風，看老闆的眼神跟看財神爺沒甚麼兩樣。
“老闆好！”
“老闆早！”
一路上，林平安微笑著點頭致意，徑直來到了位於大廈10層的“遊戲事業部”。
程敘言早已等在門口。
“老闆，咱們先看哪個？”
“先看那個‘腦子’吧。”林平安開了個玩笑。
程敘言心領神會，帶著林平安走進了一間佈置得色彩斑斕、到處貼著向日葵和豌豆射手海報的大辦公室。
這裡是《植物大戰殭屍》專案組。
專案負責人劉傑輝，一個三十來歲、有點微胖、總是笑眯眯的男人，此刻正緊張地搓著手。他是林平安透過獵頭從一家做Flash小遊戲的公司挖來的，當時沒人看好他，只有林平安覺得他那股子“童心未泯”的勁兒適合做這個。
“老闆！您來了！”劉傑輝迎了上來。
“老劉，別緊張。”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們把殭屍做得挺可愛？讓我看看。”
“是！老闆這邊請！”
劉傑輝把林平安引到一臺頂配的測試電腦前，親自開啟了遊戲圖示。
那個熟悉的、略帶詭異卻又充滿喜感的音樂前奏響起。
螢幕上出現了一群舉著“殭屍來了”牌子的卡通殭屍，還有那個瘋狂戴夫的標誌性破車。
“老闆，按照您的策劃案，我們一共設計了50個冒險模式關卡，涵蓋了白天、黑夜、泳池、濃霧、屋頂五個大場景。”
劉傑輝一邊演示一邊介紹：
“這是基礎的豌豆射手，這是產陽光的向日葵，這是防禦用的堅果牆……”
林平安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拿起滑鼠，開始操作。
種下第一棵向日葵。
收集陽光。
種下豌豆射手。
“波、波、波！”
綠色的豌豆打在那個穿著西裝、領帶歪斜的殭屍身上，發出清脆的打擊聲。殭屍的頭掉了，身子倒了，化為烏有。
那種手感，那種音效，那種節奏感。
完美！
這比前世寶開公司（PopCap）的原版還要精緻！
畢竟小白科技現在有錢，美術資源全是畫素動力那邊支援的，畫質精細度直接拉滿，甚至支援當時還沒普及的寬屏解析度。
“這個音樂做得不錯。”林平安聽著背景音樂，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音樂總監專門找人錄的，要的就是那種有點驚悚但又很俏皮的感覺。”劉傑輝自豪地說道，“還有那個殭屍吃植物的聲音，‘嘎吱嘎吱’的，我們錄了好久才滿意。”
林平安玩了一會兒，直接跳到了後面的關卡。
這種塔防遊戲的精髓就在於策略和植物的搭配。
“這個土豆雷的引爆時間，稍微調快了0.5秒？”林平安敏銳地發現。
“老闆您真是神眼！”劉傑輝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們測試發現，如果按照原定時間，新手很容易在前期崩盤，所以微調了一下，讓節奏更平滑。”
“改得好。”林平安讚許道，“遊戲嘛，就是要讓人爽，而不是讓人挫敗。”
接著，林平安又體驗了“迷你遊戲”模式，比如保齡球殭屍、砸罐子等等。
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得非常圓潤。
“老劉，你這活兒幹得漂亮。”
林平安站起身，看著劉傑輝和身後那一群期待的程式設計師、美術師。
“這款遊戲，不僅要在那群硬核玩家裡火，更要讓那些平時不玩遊戲的人——比如辦公室的女白領，在家帶孩子的主婦，甚至退休的大爺大媽，都玩起來！”
“操作門檻低，但樂趣上限高，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
劉傑輝激動得臉都紅了：“謝謝老闆肯定！我們一定做好後續的維護！”
……
離開了熱鬧的《植物大戰殭屍》專案組，林平安和程敘言來到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間辦公室。
這裡是《我的世界》專案組。
相比於剛才那邊的色彩斑斕，這間辦公室顯得有些“素”。牆上沒有甚麼海報，只有一些複雜的架構圖和滿螢幕的程式碼。
專案負責人封成天，是個典型的技術極客。他頭髮亂糟糟的，戴著厚底眼鏡，穿著一件印著程式碼的T恤，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狂熱。
看到林平安進來，封成天只是推了推眼鏡，並沒有太多的客套話，直接指著電腦螢幕：“老闆，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已經跑通了。無限地圖生成演算法也最佳化到了極致，現在的配置也能流暢執行。”
林平安看著螢幕。
畫面上，是一個由無數方塊組成的世界。
綠色的草方塊，褐色的土方塊，灰色的石方塊，還有藍色的水方塊。
一切都是方方正正的。
在2004年，這種畫面對於習慣了《魔獸爭霸3》、《天堂2》那種追求精細3D建模的玩家來說，簡直就是“簡陋”甚至“醜陋”的代名詞。
當初林平安立項的時候，公司內部反對的聲音很大。
“老闆，這全是馬賽克啊！這也叫遊戲？”
“這畫面連十年前的紅白機都不如吧？”
“玩家會買賬嗎？”
但林平安力排眾議，並且點名讓最“軸”的封成天來負責。
因為只有這種純粹的技術宅，才能理解《我的世界》那種“自由”的浪漫。
“演示一下。”林平安坐下。
封成天操作著那個名為“史蒂夫”的小人，開始在那個方塊世界裡奔跑。
“這是生存模式。”
封成天一邊操作一邊解說：“玩家出生時一無所有。需要擼樹，做工作臺，做木鎬，挖石頭，做石鎬，挖鐵礦，燒鐵，做鐵甲……”
螢幕上，史蒂夫對著一棵樹瘋狂揮舞拳頭。
“篤、篤、篤。”
方塊碎裂，掉落成小方塊，吸入揹包。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充滿了懷念。這就是夢開始的地方啊。
“老闆，最難的是這個紅石系統。”
封成天調出了創造模式，給林平安展示了他搭建的一個簡易電路。
“您給的策劃案裡提到的這個‘紅石’，簡直是神來之筆！它不僅僅是遊戲道具，它就是一個圖靈完備的邏輯電路系統！”
封成天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只要玩家有耐心，他們甚至可以在這個遊戲裡造出一臺計算機！造出真正的CPU！”
“我已經測試過了，邏輯閘、觸發器、時鐘電路……全部都能實現！”
林平安笑著點頭。他當然知道紅石的威力。那是讓這款遊戲從“積木”昇華為“神作”的關鍵。
“還有這個，無限地圖。”
封成天把視角拉高，不斷向遠方飛行。
腳下的地形不斷生成。高山、峽谷、沙漠、海洋、叢林……無窮無盡，永遠沒有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