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溫度降到了冰點。
“好一個‘戲子’，好一個‘如來佛’。”
林平安怒極反笑，笑聲低沉，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原來所謂的圍剿，不僅僅是為了錢。還是為了賣國啊。”
“拿著國家的未來，去換自家孫子的入學名額？去換海外的髒錢解凍？”
“這群老不死的東西，真該千刀萬剮！”
他翻看著這些檔案。
每一頁都是罪惡，每一行都是貪婪，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些，可能會感到絕望，感到蚍蜉撼樹的無力。面對這樣龐大、盤根錯節，甚至勾結了境外頂級勢力的利益集團，普通人只能閉上眼睛等死。
但林平安只感到興奮。
那是獵人看到了最肥美、也最危險獵物時的興奮。是審判者看到了罪證確鑿，準備宣讀死刑判決時的興奮。
“原來，你們的屁股比我分身林飛宇還要髒啊。”
林平安看著那一個個具體的地址、一個個具體的賬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動動手指。
小白可以瞬間清空他們所有的海外賬戶，讓他們幾代人搜刮的財富一夜歸零。
小白可以將李澤K那段貪婪的影片發給全港媒體，讓他的人設崩塌。
小白可以將宋老賣國求榮的錄音發給中央，讓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甚至……
林平安可以利用他在海外的佈局——那支武裝到牙齒的金龍衛隊，以及他在暗網中掌握的殺手網路，讓那些在大洋彼岸享受奢靡生活的“二代”們，在這個世界上物理消失。讓這些大佬嚐嚐斷子絕孫的滋味。
“先生，是否立即執行‘毀滅’指令？”小白的聲音適時響起。
林平安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
那一瞬間，他確實想按下去。
那種毀滅一切的衝動在血管裡奔湧。把這幫雜碎全部送進地獄，一了百了，多痛快！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但他停住了。
懸在空中的手指，慢慢收了回來。
他靠在椅背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啪”的一聲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了一部分躁動。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不。”
林平安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現在不行。”
“為甚麼，先生？”小白似乎有些不解，它的演算法邏輯裡，既然已經掌握了敵人的死穴，就應該立刻給予致命一擊，“這是最佳的打擊視窗。一旦錯過，他們可能會轉移資產或銷燬證據。”
“小白，你懂計算，你懂邏輯，但你不懂人性，也不懂政治。”
林平安吐出一口菸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裡是權力的中心，也是漩渦的中心。
“我剛從局子裡出來兩天。如果今天晚上，這幫人的海外資產突然沒了，家裡人突然在大洋彼岸橫死街頭。”
“傻子都知道是我乾的。”
“雖然他們可能找不到直接的證據，你也確實能做得天衣無縫。但在這個層面的博弈，不需要證據。”
林平安冷笑一聲：“只要有懷疑，就足夠了。他們會驚恐，會瘋狂。尤其是涉及到境外勢力，一旦那個Smith察覺到危險，他們會動用CIA或者更高階別的力量。到時候，這就不是商業糾紛，而是國家安全事件。”
“我現在雖然有點錢，有點名氣，但在真正的、暴怒的國家暴力機器和國際情報機構面前，還是一隻螞蟻。”
“如果我現在動手，那就是魚死網不破。或許能換掉他們幾個，但我辛苦建立的小白科技、造夢空間，還有我身邊的昭月、圓圓，都會成為陪葬品。”
“我想活在陽光下。我想當贏家，一個站著把錢掙了、還能把仇報了的贏家。”
林平安站起身，在寬大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且，讓他們一下子死，太痛快了。”
“你想想，如果只是殺了他們，或者只是讓他們破產，太便宜他們了。他們享受了這麼多年的特權，作了這麼多年的惡，甚至還要賣國，怎麼能死得這麼輕鬆？”
“我要讓他們看著自己的樓塌了，卻無能為力。我要讓他們在最得意、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時候，突然發現腳下是萬丈深淵。”
“這叫——誅心。”
“所以，我們要等。”
“等甚麼？”小白問。
“等風頭過去。等他們徹底忘記我的威脅。”
林平安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電腦螢幕上的罪證：“我現在是受害者，是輿論同情的物件，是上面為了安撫民營企業家而樹立的‘守法公民’典型。我要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
“我要去拍電影，去賺錢，去搞科研，去給國家納稅，去建希望小學。”
“我要表現得像個被嚇破了膽、只想安穩賺錢的商人。”
“我要讓他們覺得，林平安怕了，服軟了，甚至變成了他們可以隨意拿捏、可以利用的‘奶牛’。”
“我要讓他們變得更加貪婪，更加肆無忌憚，從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綻。”
“等到半年後，一年後。”
“等到他們徹底放鬆警惕，等到我在國內的根基扎得更深，深到連他們都拔不動，深到我和國家的利益徹底繫結的時候……”
“那時候，才是收網的時候。”
林平安走回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螢幕上那些名字上，像是判官在生死簿上勾畫：
“小白，把這些資料全部加密封存，列為‘S級復仇檔案’。備份到我們在海外最安全的伺服器裡。”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這一份名單。從今天起，建立一個全天候、無死角的長期監控機制。”
“哪怕他們換了馬甲，換了賬戶，搬了家，甚至整了容，也要給我死死盯住。”
“尤其是那個許明，那個李家飆車的小兒子，還有李澤K在海外的每一筆投資動向。”
“給我記錄下他們每一次的違法行為，每一次的毒品交易，每一次的豪賭，每一次與境外勢力的勾結。”
“如果是小打小鬧，就留著；如果是大案子，就幫他們‘儲存’好證據。”
“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暗中推他們一把，讓他們在罪惡的泥潭裡陷得更深。”
“這些，都是將來送給他們父輩六十大壽、或者是升遷宴上的‘大禮’。”
“明白，先生。”小白回應道，聲音中似乎也染上了一絲冷酷，“‘長期監控’模式已啟動。全網爬蟲已部署。‘復仇’指令掛起，進入休眠狀態，等待喚醒。”
林平安合上電腦，看著黑暗中的虛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林平安不是君子，但我有耐心。”
“咱們，慢慢玩。”
第二天清晨。
當陽光灑進四合院的時候，林平安已經躺在院子裡喝起了早茶。
沈昭月端著早餐走過來，看著神色平靜、甚至還哼著小曲的老闆，有些驚訝。
她昨晚擔心了一夜，看老闆在書房久久不出來。
“老闆，你……沒事吧？”沈昭月試探著問。
“能有甚麼事？”林平安抿了一口茶。
“那……那幫人……”
“那幫人？甚麼人？”林平安一臉茫然，“哦，你說那些領導啊？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是做生意的，和氣生財嘛。”
沈昭月愣住了。這還是那個睚眥必報、把掌上靈通搞破產的老闆嗎？
但當她看到林平安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時，她懂了。
老闆不是忘了，他是把刀藏起來了。
藏在袖子裡，隨時準備捅出去。
..........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平安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良民”。
除了最開始收拾的瑞星，就沒在做出甚麼過激舉動。
這讓那些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大佬們，微微放下了心。
“這小子，就這樣了？”
“才幾天，等等看吧！！”
“哼，螻蟻！！”
“好了，好了，暫時別動這小子了。畢竟是個人才，還是有點用的。而且這次行動造成的影響也不小。“
老人指了指天花板繼續說道，“那裡意見也不小！”
某滿臉橫肉男子不屑道：“他那些甚麼技術，行不行還兩說呢。不會以為弄來了個甚麼電池螢幕廠就能當金身了吧？”
“好了，少說兩句，最近老實點。”
一群自以為是的人還在密謀討論著甚麼。
然而，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數字世界裡，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正懸在他們的頭頂，越磨越亮。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那些揮霍著民脂民膏的“二代”們，每一次的豪賭、每一次的吸X、每一次的違法，都被一雙無形的眼睛記錄在案，成為將來絞死他們父輩的繩索。
林平安站在小白大廈頂層，俯瞰著京城的夜景。
“盡情跳吧。”
“現在的舞臺是你們的。”
“但劇本，我已經寫好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