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漫威片場，林平安坐回了車裡。
剛才的慷慨激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平靜。
甚麼國家形象，甚麼重拾信心，那都是說給美國人聽的漂亮話。
實際上？
航母是他炸的，信心是他摧毀的。
現在，他又跳出來充當救世主，拍電影給美國人療傷，順便再從他們口袋裡掏走幾億美金的票房。
這叫甚麼？
這叫把人賣了，還讓人家幫你數錢，最後還得謝謝你。
殺人誅心，莫過如此。
林平安輕笑一聲，對前排的胖子湯姆說道：“回酒店。”
“是，老闆！”
……
路上。
湯姆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平安。
“老闆，您剛才在漫威說得太好了！連我都聽得熱血沸騰的。”湯姆拍著馬屁，“不過，您真的覺得《鋼鐵俠》能救市？”
“救不救市我不知道，反正能救我的錢包。”林平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對了，說正事。”
林平安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到了副駕駛座上。
“這是《The Hunger Games: Catching Fire》（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的列印稿。”
湯姆眼睛一亮，差點把剎車當油門踩了。
“第二部？”
“廢話。
“第一部現在的銷量怎麼樣？”
“爆了！徹底爆了！”提到這個，湯姆興奮得手舞足蹈，“《飢餓遊戲》第一部上市這幾個月，簡直就是屠榜！
《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已經霸佔了整整12周！全美銷量突破了500萬冊！而且還在向海外蔓延，英國、法國、德國的版權都賣瘋了！”
“現在的青少年，誰要是沒看過這本書，在學校裡都抬不起頭來。那個‘凱特尼斯’已經成了全美女孩的偶像！”
“學者出版社的大衛編輯，現在每天給我打三個電話，問我您甚麼時候寫第二部。他說只要您肯交稿，他願意跪下來親您的鞋子。”
林平安冷笑一聲：“親鞋子就不必了。我們要點實惠的。”
“這本書，你拿去給大衛。”
“告訴他，第二部的合約，我們要重新談。”
“重新談？”湯姆愣了一下，“可是之前的合同裡有優先續約權……”
“優先續約，不代表價格鎖死。”林平安點了根菸，“第一部的時候我是新人，拿8%的版稅我認了。但現在？”
“我現在是全美第一暢銷書作家，是超級巨星。”
“我要12%的版稅。”
“12%？！”湯姆倒吸一口涼氣，“老闆，這……這可是J.K.羅琳（哈利波特作者）那個級別的待遇啊！學者出版社那幫吸血鬼能答應嗎？”
在美國出版界，新人通常是6%-8%，成名作家是10%，能拿到12%甚至更高的，那都是處於金字塔尖的怪物。
“不答應？”
林平安彈了彈菸灰，語氣輕蔑。
“那就告訴大衛，蘭登書屋的總編輯昨天剛請我喝了咖啡，他們願意出15%。”
“當然，這是嚇唬他的。不過你可以說得真一點。”
“現在的《飢餓遊戲》就是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而且是金蛋越下越大的那種。第一部火了，第二部的銷量只會更高。這是一個必賺的買賣。”
“如果學者出版社不想失去這顆搖錢樹，不想看著自己捧紅的作者跑到競爭對手那裡去，他們就只能咬著牙答應。”
“這就是商業博弈，湯姆。”
林平安看著窗外繁華的紐約街頭：
“當你弱小的時候，你要遵守規則。”
“當你強大的時候，你就是規則。”
湯姆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崇拜：“老闆，我懂了！我這就去辦！保證讓那個大衛乖乖掏錢！”
“別急，還沒完。”
林平安叫住了正準備踩油門的湯姆，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公文包的夾層，又掏出了一個同樣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啪”的一聲。
這第二個信封也被扔到了副駕駛座上，壓在了《飢餓遊戲2》的手稿上面。
“這……這也是？對，想起來了，老闆說2本書來著。”湯姆好奇的看著。
“這是新書，第一部。”林平安淡淡地說道。
湯姆拿起信封，看清了上面的英文標題——《Twilight》（暮光之城）。
“暮光……之城？”湯姆快速翻看了幾頁大綱，眉頭微微皺起，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老闆，這……這講的是一個人類高中女生和一個吃素的吸血鬼談戀愛的故事？這……這未免也太……”
他想說“太矯情”或者“太娘了”，但看著林平安那張冷峻的臉，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太甚麼？太瑪麗蘇了？”林平安替他說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湯姆，你是個男人，你不懂。但你記住，這個世界上，少女的錢是最好賺的。”
“《飢餓遊戲》收割的是追求刺激和反叛的青少年，而這本《暮光之城》，是為全世界所有嚮往浪漫、渴望禁忌之戀的年輕女孩準備的毒藥。”
林平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不容置疑：
“把這本《暮光之城》一起交給大衛。”
“告訴他，這也是我的作品。出版條件只有一個——同樣是12%的版稅。”
“甚麼？！”
湯姆這次是真的驚叫出聲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闆！《飢餓遊戲》要12%還能說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畢竟第一部火了。可這《暮光之城》是完全的新書啊！是個新IP！新書開局就要12%的頂級大神版稅？大衛非得瘋了不可！”
在美國出版界，新人新書能拿8%都要燒高香了，直接要12%，這簡直就是搶劫！
“他不會瘋，他只會乖乖掏錢。”
林平安眼神冷漠，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氣：
“你就告訴大衛，這是‘捆綁銷售’。”
“想要《飢餓遊戲2》這顆搖錢樹？可以。但前提是必須同時簽下《暮光之城》，並且兩本書的版稅都必須是12%。”
“少一個點，或者少籤一本，那就免談。”
“你就直接告訴他：如果學者出版社吃不下，蘭登書屋可是早就備好了支票，正等著把這兩本書一起打包帶走呢。我相信蘭登書屋絕不會拒絕同時擁有兩個未來的超級暢銷系列。”
湯姆聽得目瞪口呆。
狠！太狠了！
這是拿著《飢餓遊戲》當槍，逼著出版社吞下《暮光之城》這個未知數，而且還得按最高價買單！
但仔細一想，這招簡直絕了。出版社為了保住《飢餓遊戲》這個已經驗證過的金礦，絕對不敢冒風險把林平安推給競爭對手。
“老闆……您真是商業鬼才！”湯姆由衷地讚歎道，看林平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上帝，“我這就去！那個大衛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我就把蘭登書屋的名片甩他臉上！”
“嗯，去吧。”
林平安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他心裡清楚，《暮光之城》在未來的火爆程度絲毫不亞於《飢餓遊戲》。現在讓出版社以12%簽下來，等到以後書火了，出版社才會發現，這哪裡是強買強賣，這分明是林平安送給他們的另一座金山。
當然，最大的贏家，永遠是他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