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麗芳走到臺前，示意工作人員給各位領導續上熱茶。
她站在燈光下，神色淡定，像是一個掌握著稀缺資源的拍賣師。
“各位領導，片子看完了。質量如何，大家心裡應該有數。”
鍾麗芳環視一圈，開口道：
“林總說了，好馬配好鞍，好劇配好臺。”
“我們的策略是——首輪上星。”
“方案有兩個：”
“A方案：一家獨播。買斷首輪播放權。”
“B方案：四家聯播（4+X模式）。四家衛視同時首播。”
“現在，開始第一輪競價——《仙劍奇俠傳》。”
鍾麗芳豎起一根手指：“單集底價：10萬人民幣（單臺）。”
“如果是獨播，那就是底價乘以4，也就是單集40萬起拍。”
“現在，誰先來？”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芒果臺的歐陽主任第一個開口了。他雖然被震撼了，但作為老大的架子還在，習慣性地想要壓價。
“鍾總，林導。”歐陽主任清了清嗓子，“片子確實不錯。但我是這麼想的，獨播嘛，肯定是我們湖南衛視最合適。我們的平臺效應最大，對藝人的加持也最大。劉亦菲還是新人，需要我們《快樂大本營》來推。”
“所以，我出個一口價——單集45萬，獨播。這個價格已經破了我們臺的記錄了，很有誠意了。”
歐陽主任一副“我給你們面子”的表情。
林平安坐在後面，嗤笑了一聲，沒說話。
“砰！”
一聲拍桌子的巨響。
安徽衛視的張華主任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歐陽主任的鼻子罵道：
“歐陽，你少來這套！欺負人家林總年輕是吧？45萬？打發叫花子呢！現在市場上稍微好點的劇都賣到50萬了，這可是特效大片！”
張華轉頭看向鍾麗芳，眼神狂熱：
“鍾總！林總！安徽衛視不玩虛的！我不要獨播（因為獨播太貴，他怕臺裡批不下來那麼高的總價），我要聯播！”
“我出單集12萬！只要給我首播權，我保證全天24小時滾動播放預告片！把臺標都給你們換成仙劍的Logo！”
張華這是豁出去了。安徽衛視正要搞“劇行天下”，太缺這部劇了！
“12萬？”浙江衛視的王主任也坐不住了。浙江人有錢，而且這劇就在浙江拍的（橫店），算是半個主場。
“我出13萬！”王主任舉手，“我們浙江衛視覆蓋面廣，而且廣告商多。林總，把劇給我們，我們能給你拉來最好的貼片廣告！”
“江蘇衛視出13.5萬！”
“山東衛視出14萬！我們山東人實在，不整那些虛的，就是給錢！”
場面瞬間失控了。
原本矜持的臺長主任們，現在就像是菜市場搶白菜的大媽，爭得面紅耳赤。
這就是“拍賣模式”的威力。
如果是私下談，他們會各種挑刺、壓價。但一旦放在一起，這就是“囚徒困境”。
誰都知道這劇會火。誰要是沒搶到，讓對手搶去了，那就是資敵！就是把收視率拱手讓人！
特別是看到芒果臺吃癟，其他幾家衛視更是鉚足了勁要搶。
“14.5萬！”
“14.8萬！”
歐陽主任的臉都綠了。他沒想到這幫人這麼瘋。45萬的獨播價（相當於單臺11萬左右）顯然已經拿不下來了。
如果他現在退出，回去沒法交差。如果跟進……
“湖南衛視出……15萬！我們要聯播席位！”歐陽主任咬牙切齒地喊道。
價格定格在了15萬。
再高，就真的超出各臺的預算紅線了。
鍾麗芳看了一眼林平安。
林平安微微頷首。
15萬一家。四家聯播。
那就是——單集60萬。
34集，總價2040萬。
這僅僅是首輪衛視播放權！後面還有二輪、三輪，還有地面頻道，還有音像製品！
之後還能賣海外版權，這劇彎彎可是喜歡的緊。
“成交！”
鍾麗芳一錘定音，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恭喜湖南、安徽、浙江、江蘇四家衛視，成功獲得《仙劍奇俠傳》的首輪播放權！”
沒搶到的山東衛視劉主任一臉懊悔，把筆都摔了：“哎呀！我就慢了一秒！”
“劉主任，別急。”
林平安在後排慢悠悠地開口了：“這不是還有第二部嗎？”
鍾麗芳立刻接上：“現在開始第二輪競價——《天下第一》。”
“這部劇演員陣容更豪華，特效成本也高。底價同樣是10萬。開始！”
這一次，山東臺的劉主任學乖了。鍾麗芳話音未落，他直接跳起來吼道：
“15萬！”
“山東衛視出15萬！我要第一個席位！誰也別跟我搶！誰搶我跟誰急！”
劉主任是真急了。要是空手而歸，臺長能削死他。而且李亞鵬主演的武俠劇，在山東那收視率絕對是槓槓的！
“我也要！”安徽衛視張華是嚐到甜頭了，野心極大，“兩部劇我都要！正好《仙劍》播完接檔《天下第一》，我們要打造‘造夢劇場’！15萬跟進！”
“浙江衛視跟進！”
“江蘇衛視跟進！”
剛才還在心疼錢的主任們，此刻完全陷入了“恐慌性消費”。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林平安出品的劇，那就是精品中的精品，是領先這個時代五年的東西。現在嫌貴？等播出火了，以後想買都買不到了！
短短十分鐘。
第二輪競價結束。
山東、安徽、浙江、江蘇四臺聯播。單集15萬。
……
“啪！啪！啪！”
林平安帶頭鼓起了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精彩。真是精彩。”
他走到臺前，看著這群滿臉通紅、既興奮又肉痛的電視臺大佬們，笑著說道：“感謝各位領導的厚愛。既然大家這麼爽快，那我們現在就簽約。”
工作人員迅速將列印好的合同分發下去。
現場簽字，現場蓋章。
鍾麗芳在一旁飛快地按著計算器，手都在微微顫抖。
《仙劍奇俠傳》，34集，單集60萬（四臺總價），總計2040萬。
《天下第一》，35集，單集60萬（四臺總價），總計2100萬。
合計萬人民幣！
簽約儀式就在酒店的宴會廳當場舉行。
四家衛視的主任雖然出了大血，但拿到合同的那一刻，心裡還是踏實的。
至少，肉爛在鍋裡了，沒讓隔壁臺獨吞。而且大家一起播，聲勢更大，炒作起來更容易。
歐陽主任簽完字，苦笑著對林平安說，“我們都被您算計了。這價格，簡直是給我們放血。”
林平安走過來，主動給歐陽主任倒了一杯酒。
“歐陽主任，話不能這麼說。這叫共贏。”
林平安舉杯：“你們出了錢，我給你們收視率。我敢保證，這15萬花得絕對值。等劇播完了，廣告費你們能賺回十倍。”
“借您吉言吧。”歐陽主任無奈地碰杯。
“對了。”
林平安放下酒杯，看著四位主任，丟擲了最後一個議題。
“既然大家都簽了，那為了保證熱度最大化，我們需要統一行動。”
“《仙劍奇俠傳》我建議，定檔在——3月1日。”
“為甚麼是3月1日？”張華主任問道。
“因為那是寒假結束、新學期開始的日子。學生們回到了學校，那是口碑傳播最快的時候。”
林平安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要讓《仙劍》的話題，成為全中國所有中學、大學教室裡，第二天早上唯一的談資。”
“而且，從現在開始的一個半月裡，我會讓我的音樂公司、彩鈴渠道、網路論壇，進行全方位的轟炸。”
“各位領導，你們只需要把檔期空出來，把宣傳片播出去。”
“剩下的，交給我。”
四位主任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霸氣側漏的男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信心。
他們有一種預感。
2004年的春天，中國電視螢幕上，恐怕真的要變天了。
……
送走了這幫財神爺，鍾麗芳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這幫老狐狸，真難纏。”
“辛苦了，大功臣。”
林平安笑著遞給她一杯溫水，“4000多萬到手。這下公司換大樓的裝修費有著落了。”
“走吧，回公司。”
林平安披上大衣。
“該去看看甯浩那小子了。錢給他了，要是拍不出我要的效果，我就把他吊在中關村的電線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