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中旬，北京。
造夢空間，辦公室。
沈昭月開始彙報工作。
“‘畫素動力’那邊傳來訊息，《仙劍奇俠傳》的後期特效，已經全部渲染完成了。”
“哦？做完了？”
林平安嘴角微微上揚。畢竟大部分特效林平安都讓小白做了，丟給新團隊的也就一點邊角料了。
目的嘛，不過是為了鍛鍊團隊咯。
這部電視劇，特效大概是2010好萊塢級別特效。目的嘛，當然是為了宣傳《畫素動力》了。
在2003年，國產電視劇的特效還停留在“五毛錢”階段。鐳射波就是一道紅線，御劍飛行就是人貼在背景板上，怪獸就是穿皮套的演員。
而林平安這次，是用做《功夫熊貓》的電影級物理引擎，降維打擊去做一部電視劇。
“安排一下。”
“明天上午，邀請唐人影視的蔡藝儂、李國立導演，還有劉茜茜。請他們來‘造夢空間’看片。”
……
第二天上午。
唐人影視的當家人蔡藝儂，帶著導演李國立走了下來。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Karen，你說林總這次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李國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憂心忡忡，“《仙劍》才殺青兩個月，他這特效就做完了？……”
李國立滿臉都是問號，這速度是正常人該有的嗎？如果按照之前林總演示的那個效果，那時間上最少得半年吧？這才多久？
“我也擔心啊。”蔡藝儂嘆了口氣。
她是製片人，最在乎的是成本和週期，當然整片效果也很在意。
在2003年，電視劇是快消品。沒人會在電視劇的特效上砸大錢，因為電視臺的收購價是有天花板的。
就在兩人嘀咕的時候，另一輛保姆車也到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圍著粉色圍巾的少女跳了下來。
劉茜茜。
16歲的她，正是膠原蛋白滿滿的年紀。雖然沒化妝，但這素顏簡直比精修圖還耐打。
看到蔡藝儂，劉茜茜禮貌地打招呼：“蔡姐好！李導好！”
但她的眼神卻不住地往大樓裡瞟，顯然心思根本不在這寒暄上。
“茜茜，這麼急著見你的逍遙哥哥啊？”蔡藝儂打趣道。
劉茜茜臉一紅，跺了跺腳：“哪有！我是來看特效的！平安哥說……他說那是魔法！”
“魔法？”李國立搖了搖頭，他並不認為能一直保持最開始樣片的特效。
劉茜茜來到林平安辦公室，直接推門而入。
林平安先是愣了下，還以為是沈昭月呢，結果是這丫頭。
“各位，好久不見。”
他先是跟後面的蔡藝儂和李國立寒暄了兩句，然後目光落在劉茜茜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茜茜，長高了點？”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拍了拍劉茜茜的小腦袋。
“哪有！我都16歲了，早就不長了！”劉茜茜享受著他的親暱，仰起頭看著他，“平安哥，你那個特效……真的做好了？”
“當然。”
林平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去視聽室。今天，我要讓你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仙俠。”
……
“造夢空間”的頂級視聽室。
這裡配備了IMAX級別的螢幕和杜比全景聲系統，原本是用來審閱電影母帶的。
眾人落座。燈光熄滅。
蔡藝儂和李國立對視一眼，都坐直了身體。他們是行家，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
螢幕亮起。
沒有片頭曲，直接進入正片片段。
第一幕：酒劍仙出場。
夜色中，破廟外。
由謝君豪飾演的酒劍仙，仰天長嘯：“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按照以往的電視劇特效，這時候應該是一道亮瞎眼的鐳射把人托起來，或者是一把塑膠感十足的道具劍變大。
但螢幕上出現的畫面，讓李國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背後的寶劍出鞘。那不是簡單的貼圖，而是一把流光溢彩、劍身周圍纏繞著實質化劍氣的神兵！
劍氣並不是那種廉價的光暈，而是像流動的氣流，甚至吹動了地上的落葉和酒劍仙的亂髮。
緊接著，萬劍齊發！
無數把光劍在空中列陣，每一把劍都擁有獨立的金屬質感和光影反射。它們在空中盤旋、穿梭，軌跡極其複雜且符合物理慣性，完全沒有那種“紙片人”的漂浮感。
“這……這是3D建模？”蔡藝儂驚撥出聲，“這得多少錢一秒？！”
第二幕：仙靈島，水魔獸。
如果說剛才的御劍術只是精緻，那接下來的畫面就是震撼。
湖面炸裂。
一頭巨大的、長著八個腦袋的水魔獸破水而出。
水花飛濺，每一滴水珠都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水魔獸的面板溼滑、粗糙，上面的鱗片隨著肌肉的蠕動而開合。
當它咆哮時，那種聲浪帶來的震動感，配合著頂級的音響效果，讓坐在前排的劉茜茜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平安的手臂。
“太真了……”劉茜茜喃喃自語。
她記得拍攝的時候，她是對著一塊綠布和幾個標記點演戲的。她根本沒想到，加上特效後，竟然是這種史詩級的場面！
K姐嘴巴微張，“這，這，這跟好萊塢大片有甚麼區別？”
第三幕：趙靈兒，女媧真身。
這是最考驗審美的一幕。
畫面中，劉茜茜飾演的趙靈兒顯出蛇身。
以往的蛇身特效，往往做得像妖精，甚至有點噁心。
但螢幕上的畫面，卻美得驚心動魄。
那蛇尾覆蓋著晶瑩剔透的鱗片，閃爍著五彩的聖光，不像蛇，倒像是神話中的龍。上半身的人像與下半身的蛇尾銜接得天衣無縫，隨著她的遊動，周圍環繞著花瓣和靈力光點。
聖潔、高貴、悲憫。
“我的天……”
李國立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他拍了一輩子古裝劇，從未見過如此有質感的畫面。
這哪裡是電視劇？
如果不告訴他，把這個放到電影院裡，說是投資幾億的魔幻大片，他也信！
……
播放結束。
燈光亮起。
視聽室裡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一分鐘，蔡藝儂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林平安，眼神複雜。
既有狂喜，也有深深的擔憂。
“林總，這特效……太好了。好得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