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張巨大的百家樂(Baccarat)賭桌。
百家樂是賭場裡最公平、也是最暴力的遊戲。只有“莊(Banker)”和“閒(Player)”兩門,一翻兩瞪眼,速度極快,流水驚人。
桌邊坐著幾個亞洲面孔的賭客,正在緊張地看牌。
“加個座。”
林平安走過去,將那個裝著200萬籌碼的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幾個賭客被這氣勢震了一下,紛紛側目。
荷官是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中年白人,動作嫻熟專業。他看了一眼林平安的籌碼,微微點頭:“歡迎加入,先生。”
林平安坐下,並沒有急著下注。
他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一口,看似在觀察路單(由之前的開牌結果組成的圖表),實則意念已經悄無聲息地覆蓋了荷官手邊的牌靴(Shoe)。
那是一個透明的塑膠盒子,裡面裝著8副撲克牌,大約416張。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命運的黑盒。
但在林平安的感官世界裡,那個盒子不存在。
嗡——
意念穿透。
第一張:紅桃K。
第二張:黑桃9。
第三張:方片3。
……
所有的牌,就像是攤開在他面前一樣,沒有任何秘密。
腦子飛速計算結果。
根據牌序:閒家發牌:K(0點),3(3點)。莊家發牌:9(9點),Q(0點)。
結果:莊家9點(天牌),閒家3點。莊贏。
林平安知道了結果,但他沒有動。
如果一上來就梭哈,那是傻子。賭場不是慈善機構,如果他每把都贏,不出十分鐘就會被保安請進小黑屋。
他要演戲。
演一個“運氣極好、膽子極大、但偶爾也會失手”的瘋狂賭徒。
第一把,林平安隨手扔了5000籌碼在“閒”上。
開牌。莊贏。
輸了。
林平安面無表情,彷彿丟掉的只是5塊錢。
第二把,他又扔了1萬在“閒”上。
開牌。還是莊贏。
又輸了。
旁邊的賭客開始竊竊私語:“這人會不會玩啊?這路子明顯是莊龍啊。”
第三把。
林平安的意念“看”到,下一把是“和(Tie)”。
和局的賠率是1賠8。
“有點意思。”
林平安突然把面前的一堆籌碼推了出去。
10萬美金。壓在“和”上。
全場譁然。
“瘋了吧?壓10萬的和?”
“這就是來送錢的!”
荷官也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了平靜:“買定離手。”
發牌。
閒家:梅花8,紅桃Q。8點。
莊家:方片8,黑桃K。8點。
“8點對8點!和局!”荷官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全場死寂。
10萬變90萬(本金+8倍賠付)。
僅僅一把,林平安不僅把剛才輸的贏回來了,還大賺了一筆。
“運氣不錯。”
林平安吐出一口菸圈,臉上露出了那種賭徒特有的狂熱笑容,“看來今晚上帝站在我這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林平安的個人表演秀。
他並不總是贏。
他會計算出牌局的走勢。林平安會故意在小注的時候輸掉,或者在大家都能看出來的“爛路”上隨大流輸幾把。
但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也就是他下重注(20萬、50萬)的時候,他從來沒輸過。
他的籌碼從200萬,變成了500萬,然後是1000萬。
他面前的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圍的賭客已經不看牌了,他們全都跟著林平安下注。林平安買莊,他們就買莊;林平安買閒,他們就買閒。
整個賭桌的氣氛熱烈得快要爆炸。
“Jack!Jack!Jack!”
賭客們高呼著林平安的假名,彷彿他就是這座賭場的王。
……
賭場,監控室。
這裡是百樂宮最神秘的地方。牆壁上掛滿了數百個高畫質螢幕,監控著賭場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其中一面大螢幕上,正鎖定著林平安所在的那張百家樂桌子。
氣氛凝重。
“這人是誰?”
說話的是賭場的安全總監,一個綽號“石佛”的光頭男人。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林平安,眼神陰冷。
“Jack ,身份資訊顯示是來自美國。第一次來百樂宮。”旁邊的技術員彙報道。
石佛指著螢幕上的資料:“短短一小時,盈利800萬美金。雖然他輸了不少把,但他下重注的勝率是……100%。”
“作弊分析出來了嗎?”
“分析了。”技術員擦了擦汗,“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們用高畫質攝像頭逐幀分析了他的手部動作,沒有換牌,沒有偷籌碼。”
“我們分析了他的瞳孔和微表情,他下注時很放鬆,心跳平穩,不像是記牌或者算牌的高手。”
“我們掃描了他全身,沒有發現任何電子裝置發出的訊號。”
“結論是:他就是單純的運氣好,或者是……第六感強得離譜。”
“運氣好?”
石佛冷笑一聲,“在拉斯維加斯,運氣好是最大的罪。”
他拿起對講機:“通知那個區域的Pit Boss(區域經理),該幹活了。”
“換荷官,換一副新牌。”
“另外,讓公關部把最好的紅酒送過去,再叫兩個最漂亮的姑娘過去陪他。”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真有能一直贏的人。”
……
賭桌上。
林平安正要把一摞籌碼推向“莊家”。
突然,一隻手按在了牌靴上。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神情嚴肅的區域經理走了過來。
“抱歉,各位先生女士。”經理禮貌而冷漠地說道,“為了保證遊戲的公平性,我們需要更換荷官和牌靴。請稍等片刻。”
周圍的賭客發出一陣不滿的噓聲,覺得這是賭場輸不起了。
林平安卻並不在意。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那個新換上來的、身材火辣的美女荷官,以及她手裡那副全新的撲克牌。
“換牌?”
林平安嘴角微揚,眼神中透著一絲戲謔。
“你們根本不懂。”
“只要這牌還是物質組成的,只要它還在我的一千米範圍內。”
“在我眼裡,它就是透明的。”
“哪怕你換上帝來發牌,今晚贏的,也只能是我。”